边聿：“为什么找我？”
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反问，边聿的一贯套路。
梁雨棠暗恨，决定换一个不吃压力的方式：打直球。
“还能干什么？”
女孩笑意盎然，一点不别扭地耸肩说：“当然是为了复合。”
边聿已经历过大风大浪，却还是一怔。
看他吃瘪，梁雨棠暗爽，快感促使她持续火上浇油。
梁雨棠：“反正消息你也看见了。当时找你，是想告诉你，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想分手。比起失去你，自尊对我来说显然没那么重要——就是想对你说这些。可你学弟说，你扔了一切，出国了。”
然后习惯了字字珠玑的边总，如鲠在喉。
梁雨棠悄悄打量，发现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色。
当下，梁雨棠就不忍再刺激他了。
她挠挠耳朵，语气释然。
“都过去了。”
良久，边聿才“嗯”了一声。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可有的事，不讲个清楚明白，梁雨棠怕将来还是心有挂碍。
既然边聿选择说开，她也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当时你没出国，知道我来找你了，你会心软吗？”
问题来得又猛又直接，边聿暗自急促地呼吸了一口。
梁雨棠：“实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边聿：“不会。”
这下轮到梁雨棠垂眸，轻轻“哦”一声。
边聿：“你知道的，我提分手，从来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梁雨棠微一歪头，表示了解。
边聿闭了闭嘴，才道：“除非你当时能说服我，相信你心里的人，只有我一个。”
没想到等来这句，梁雨棠一下子有点哑了。
她抬头，他低头，两人目光短兵相接，谁都没有避开这场坦白局。
因为大家知道，这是真正的告别了。
心理医生告诉边聿，要面对，才能痊愈。
Ok，他打算鼓起全部在感情里的勇气。
良久。
梁雨棠：“所以你在意的，不是我欺骗你，而是我爱的人，还有孟仰？”
“嗯。”
好一个干脆利落的承认，梁雨棠舔了舔唇。
“我承认，我喜欢了孟仰很久。找上你，也是因为你们性格上有太多相似的痕迹。在这点上，我要正式向你道歉。只是，我高估了自己，以为我不可能再对除他以外的男人动心。而你，也低估了你自己。你以为，我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玩而已。”
边聿：“也不是从头到尾吧，我相信你对我也有真心。只是一分为二的心，我不是很稀罕。”
“哼。”
梁雨棠给气笑了。
“边总，还记得我们在公寓的最后一晚，玩的那个游戏吗？”
边聿没吭声，但显然记得。
梁雨棠：“那时候我问你，最讨厌我哪一点。你说，讨厌我总是点很多东西，吃不了，浪费粮食。其实我还想再玩下去的，想赢你一把，等你问，我最讨厌你的地方在哪里。可惜，没有机会了，你开始翻我的手机，讨伐我。”
边聿成功起了好奇心。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开启除工作以外的交流了，他不再顾忌。
“所以，是哪一点？”他开口就直奔重点：“你最讨厌我的地方。”
梁雨棠：“是自以为是。”
边聿蹙眉，不太理解。
梁雨棠清了清喉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
“在你眼里，我是学渣，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很笨吧？笨到看不清你的权衡利弊。”
边聿沉默，第一次在面对梁雨棠的时候，没有反击之力。
梁雨棠：“你喜欢我的皮囊，喜欢我的性格，但你不喜欢我的肤浅和无知。你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自降身价。你想找的女孩子，家世可以普通，但不能让你产生灵魂无法共鸣的感觉，也不能让你无法掌控。每次我和你吵架，你就在心里加加减减。每减一点，你就收回一点给我的特权。你以为这些，我感觉不到？”
真相太伤人。
就算动手伤人的是边聿，他听来震撼，眸光闪动地看着梁雨棠。
女孩站起来，轻轻戳着他的胸口。
“就是因为我感觉到了，所以，我怎么敢全心全意爱你？难道我应该把全部的真心交到你手里，看你挑挑拣拣吗？”
“于是我想，与其让你挑挑拣拣，不如我表现得犹犹豫豫。至少这样，看起来，我和你势均力敌。我也有自尊。”
梁雨棠笑道，眼里出现一点泪意。
这些话，她憋了八年，以为再也没有出口的时机——
“因为我太清楚了。我做得再好，你也不会满意的。我不断降低底线，换来的，只会是你的趾高气扬。边聿，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是个不那么聪明的人。”
“你的聪明，让你看起来很分裂。每当夜幕降临，你在我身上用力的时候，我都感觉，我真的成为了你这辈子最爱的人。所以，我也很投入。可一旦激情褪去，你无端生出的那股，淡淡的疏离感，都好像在扇我耳光似的。”
“边聿，如果你不那么聪明的话，我就有机会爱你的，只爱你那种。”
“而不会，当我意识到，我可能很爱你的时候，我的自我保护机制，就会拼命地去抵抗这种感觉。”
边聿内心大震。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有点抖。
“这些话，为什么，从前不说。”
梁雨棠莞尔：“因为，我就是很蠢啊。”
她直言不讳。
“八年前的我，千头万绪。可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心里的感觉。我不知道沟通才是解决矛盾最好的办法。我不知道，心里有多爱，就要全部说出来。不知道狠话不能随便甩……”
边聿喉头一滚，微微踉跄，有点站不住了的感觉。
梁雨棠看着他的样子，心头疑似闪过不舍。但不是舍不得他，而是舍不得伤害他。
面对这个，也曾真心爱过自己的人，梁雨棠打算手软。
可一想到，回国后，他还故意和殷淼做姿作态，给她难堪，她就火大。
“可现在，我知道了。”
于是披着微弱的灯光和月光，女孩轻轻说。
“我遇到了那个，给了我全部安全感的人。于是，我也愿意为他去学习，什么叫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