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聿是被殷淼捡回去的。
秦远到家，尚有理智，给殷淼发去消息，询问边聿有没有到家。
殷淼出来找人，发现他已经在门口狼狈地睡着了。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界面显示着梁雨棠的V信，两人有过一通电话。
殷淼心头一刺，忍耐着将人架回屋。
醒来，边聿还对昨晚有印象。
父母在桌上埋怨他不该喝那么多，他囫囵应付着，心中却是对殷淼的愧疚。
下了饭桌，殷淼去花园的秋千上坐着晒太阳。
边聿跟过去，倚在秋千架旁，偏头一支烟。
“你什么都不问，倒显得我像个小人。”
殷淼：“我信任你。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的事情，不用问，你也会说。”
边聿自嘲一笑。
“秦远说，当年她哭哭啼啼找过我。昨晚喝多了，情绪上头，打了一通电话，想问个究竟来着。”
殷淼心下一咯噔，终于不再如表面那样平静。
“然后呢？”
她仰头追问，顺便想看清男人的神色。
边聿：“有点忘了。”
他诚实地说：“好像就说了新年快乐吧，孟仰在她身边。”
“嗯。”
殷淼表示知道了，没再追究。
边聿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我可以生气吗？”殷淼反问。
边聿一愣，殷淼苦笑。
“你找上我，大半的原因，不就是图我理解你，不会和你作妖吗。”
殷淼站起来，直视边聿。
“边聿，我知道你要什么。”
她头脑清晰说：“你想要平静的婚姻生活，没有负担和折磨。这点，我能给你。但我能给你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你对我没那么上心。”
边聿嘴边的话一滞。
为了挽回自尊，殷淼扯唇：“没关系，我也是啊。”
她笑说：“人和人之间相处，都是为了从对方那里拿走一点东西。要么拿走利益，要么拿走情绪，要么拿走身体，要么拿走稳定。梁雨棠拿走了你的情绪，我拿走你的稳定，很公平。”
边聿深深吸口气，没有否认，只是掐灭了烟。
殷淼：“虽然真相很残忍，但我也不见得爱你爱到骨子里。”
真正热烈的的爱，是容不下第三人的。
就像边聿离开梁雨棠，那么痛苦。可他宁愿死，也不要回到她身边去。
因为看着她的心里还有别的人，他比死更痛苦。
这么分析看来，殷淼对边聿的爱，确实更多是滤镜。
殷淼：“不过，还是像我说的。我们得约法三章。你现在可以不爱我，我也不会和你作妖，但你必须维持我在人前的体面，和梁雨棠尽量保持距离。”
殷淼是个谈判好手，边聿早就知道。
比起梁雨棠的胡搅蛮缠，她擅长用逻辑，典型的工科女。
“需要我把旧V信注销吗。”
既然话讲到这儿，边聿不得不正视，公式化地问。
殷淼耸了耸肩：“如果可以的话。”
然后那个昨晚才给梁雨棠打了语音的账号，隔日，就变成了一个空白头像。
梁雨棠看着那个忽然变空白的头像，心知肚明——
我就说吧，边聿，白天的你，和晚上的你，是不同的。
白天人更理性，晚上容易上头。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边聿低头的次数确实更多，但都是大晚上的。
情绪上头，被思念折磨，就容易降低底线。
因为这种感受，后来的梁雨棠也试过，她很懂。
之所以选择接那通电话，只是为了用平常的语气告诉对方，她放下了。
面对，就是放下的第一步。
*
开年。
梁雨棠接连打了几场硬仗，胜了。本地的合作商也悉数拿下。
梁氏和边疆投资集团的AI医疗合作项目，终于摆上台面。
两家联合，举行公开记者会，被问及合作的契机。
梁雨棠毫不吝啬拿孟仰当挡箭牌。
“我男朋友的功劳啦～他帮着牵针引线，加上梁氏一直想转型。”
之前孟仰所在的新势力，确实和边疆有深度合作，这下谣言更是不攻自破。
记者会后还有招待环节，梁雨棠挽着孟仰，主动和边聿、殷淼打招呼。
“边总，边太太。”
自然得似乎从前那段，从来没有存在过，也没有那个电话。
边聿微一点头，强迫自己忽视那只挂在孟仰胳膊上的手。
四人正聊些有的没的，电视台记者出现，说要拍一张合作宣传照。
边聿点头，下意识往后站了站，将C位让给了梁雨棠。
梁雨棠初闯商海，不知情况，孟仰和殷淼却对视一眼。
他两清楚，这种场合让C位，无疑是告诉全世界，梁雨棠才是这场合作里的主导，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懂事的看了照片阵型，将来都不会轻易为难梁雨棠。
梁氏转型，会更加顺风顺水。
孟仰和殷淼默契地没吭声，照片拍完，各自应付前来敬酒的名流。
梁雨棠头有点热，俯头在孟仰耳边说：“我逃一会儿。”
孟仰点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她去了花园。
“孟总！”
又有别的人迎上来，孟仰注意力被拉扯。
边聿上完洗手间，经过花园，看见梁雨棠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正弯腰整理高跟鞋。
鞋子估计是新买的，有点磨脚，她正在搓揉。
服务生正好路过，边聿吩咐那人拿两张创口贴过来。
看着创口贴被送到梁雨棠面前后，边聿才抽身离开。
梁雨棠见到创可贴，转头，发现正要往会场去的边聿，礼貌地喊了一声。
“边总，谢啦。”
边聿的背影一顿，好半晌，他转过来，直直地朝梁雨棠走来。
梁雨棠眼睁睁看着朝自己阔步而来的男人，心下久违地一慌。
服务生见状，很有眼力见儿地撤开。
边聿站在梁雨棠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开口就问：“秦远说，你找过我？”
梁雨棠一愣，“秦远？”
边聿：“当初接替我Q大助教身份的学弟。”
梁雨棠假装仔细回想，“哦，他啊。”
边聿：“有印象，那就是找过了。”
臭男人！
这么多年了，还是很会下套。
见瞒不过去，梁雨棠只好承认。
“找你犯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