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以后，林婉只用几秒便听懂了陈默的意思。
“这个时候启动斗音C轮？”
“里约专项的数据已经足够。”陈默站在科学城一号楼的会议室里，“九月中旬开放数据室，届时TKTOK里约专项的三十日留存也会出来。”
“目标融资八十亿美元。”
“先让投行按照八百五十亿到九百亿美元测算，正式交割以前，我要让斗音站上千亿美元。”
电话另一端安静片刻。
“是为了实验室？”
“这是其中一个目的。”陈默没有否认，“融资骗不过真正懂半导体的人。”
“但一轮千亿美元级融资，可以带走媒体、普通资本和大部分外围咨询机构的注意力，也能让我行程相对透明。”
“更重要的是，新进入的资本越多，别人想动我以前，需要考虑的利益也越多。”
林婉已经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录。
“我现在赶去斗音总部，让陈立平和张鸣准备材料，同时通知主要股东。”
“海外机构呢？”
“方案通过以后，再让静怡和创生负责接口。”
“不过TKTOK那份两百五十亿美元的报价，你半个月前才拒绝。”
林婉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
“如今转头便拿它替斗音抬价，对方恐怕会骂你贪心。”
陈默无所谓道：“骂完也得递认购书。”
林婉笑了起来：“好，陈大老板负责开价，我负责把董事会和股东会召集起来。”
“至于那些拿着钱等在门外的人，等方案通过以后，再让陆总慢慢挑。”
电话挂断。
陈默重新看向顾绍庭和吴华强。
“公开层面的注意力，我来处理。”
“供应链的问题不能指望一轮融资解决。”
“按原定计划增加安全库存，能够在国内验证的替代材料立即送测。现阶段替代不了的设备和软件，逐项准备降级方案。”
顾绍庭点了点头。
“晨曦已经走到这里，争取来的每一天都很重要。”
温知夏收起桌上的供应商清单。
“我会把封装、材料和设备分成三个小组，今晚重新核对交付窗口。”
陈默看向她。
“辛苦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温知夏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会议结束以后，两份采购文件被重新封入保密柜。
科学城一号楼恢复平静。
几千公里外，一场足以吸引全球资本目光的盛宴却已经开始筹备。
……
当晚十点。
斗音董事会与主要股东临时会议召开。
林婉、陈立平与张鸣坐在长湖总部的会议室里。
星辰科技、字节系股东、企鹅与A轮机构代表通过加密线路接入。
半年以前，斗音吸收字节核心资产时，双方最终确认的参考价值为六百七十亿美元。
那时，今日头条、斗音、推荐算法与广告系统才刚刚进入整合。
如今，第一阶段迁移已经完成。
国内用户仍在增长，直播业务开始产生稳定收入，电商与本地生活的试点数据也超过内部预期。
更引人注目的，是斗音持有的TKTOK股份。
三个月前，这百分之四十权益按照首轮融资价格只值四十亿美元。
里约专项结束以后，华尔街给TKTOK的最新内部估值已经提高到二百二十亿至二百六十亿美元。
仅仅这项资产，斗音持有部分的价值便增加了六十亿美元左右。
两家投行团队给出的初步意见十分接近。
斗音C轮合理投前估值约为八百五十亿至九百亿美元。
会议室里，陈立平看向屏幕另一端的陈默。
“你的目标是一千亿？”
“一千亿美元只是门槛。”
陈默回答。
“数据室九月十五日开放，正式条款不会在三十日留存出来以前确定。”
“如果投资人仍然只愿意按照八百五十亿美元计算，那就继续等。”
一名A轮机构代表忍不住问道：“斗音现在并不缺少普通融资，为什么一次募集八十亿美元？”
“因为下一阶段也不是普通扩张。”
张鸣替陈默回答。
“内容、搜索、广告与推荐系统完成整合以后，我们会继续建设统一的数据和人工智能平台。”
“直播、电商、本地生活都需要独立投入。”
“国际业务虽然已经拆分，斗音仍然需要履行作为TKTOK第一大股东的长期责任。”
陈默补充道：“这轮也会成为斗音上市以前最重要的一次股东筛选。”
“钱只是最基础的条件。”
“无法接受B类股、董事会现有结构与数据边界的机构，不进入下一轮。”
这句话让几名股东代表同时坐直身体。
斗音迄今为止最值钱的，从来不只是用户和收入。
星辰科技掌握的B类股与九席董事会中的五个提名席位，才是陈默愿意开放融资的前提。
经过两个多小时讨论，会议通过C轮初步方案。
目标融资八十亿美元。
首轮估值测算区间八百五十亿至九百亿美元。
管理层争取在正式交割时，将投前估值推至一千亿美元以上。
现有股东依照协议保留优先认购权。
新增股份不附带算法控制、原始数据访问、特定业务排他权与额外否决权。
星辰科技的B类股权利和董事会控制维持不变。
正式数据室定于九月十五日开放。
会议结束以后，企鹅与两家A轮机构率先表示将研究追加认购。
张鸣负责准备整合后的技术与业务材料。
陈立平带领管理层确定未来三年预算。
林婉代表星辰科技协调老股东、审计与交割安排。
海外投资者的筛选，则被陈默交给陆静怡与创生团队。
格兰特、高盛、GIC和泛大西洋在当夜收到第一批材料。
……
翌日上午八点。
斗音集团发布公告。
公司正式启动C轮融资准备，计划引入不超过八十亿美元长期战略资本。
公告没有锁死最终估值，只表示将结合字节整合成果、国内商业化数据与TKTOK股权价值，由股东和投资机构共同确定。
但负责融资的两家投行，几乎同时向市场释放了“千亿美元级”的估值指引。
消息迅速传遍国内外资本市场。
如果斗音最终越过一千亿美元，它将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非上市互联网企业之一。
更重要的是，站在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陈默。
上午十点以前，许晴的邮箱已经收到六十多封正式会谈申请。
名单里既有华尔街顶级机构、中东主权资本、加拿大养老金，也有欧洲工业家族和亚洲互联网集团。
半个月前出价二百五十亿美元投资TKTOK的北美成长基金，也在第一时间提出，希望将原来的投资申请改为斗音C轮认购意向。
越来越多机构开始重新计算斗音的价值。
国内短视频与信息流只是其中一部分。
今日头条、推荐算法、广告系统、直播、电商与本地生活构成了庞大的境内体系。
海外，则还有一家估值正在快速上升的TKTOK。
陈默的名字再次占据全球财经媒体首页。
他的财富、星辰科技的持股、斗音未来上市地点，以及八十亿美元额度会落入谁手中，迅速成为市场最热门的话题。
长湖星辰高科和陈默近期的半导体行程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相比之下，几家封装材料供应商的用途问询，以及科学城外围曾经出现的货车，暂时沉入庞杂的信息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