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假期一过，燕京的天气说冷就冷了下来。
林默在院里待了三天，把这段时间攒下的简报、审批单、宣传方案挨个过了一遍。
小陈把《门徒》的宣传方案打印了厚厚一沓放他桌上，他花了一个下午看完，用红笔圈了四五个地方让改。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措辞太官方了，不像年轻人会点开的东西。
“林处，您这圈的都是我写的。”小陈看着那沓纸，脸皱成一团。
“你写的才圈，别人写的我就不圈了。”林默把笔帽扣上，“改了再给我看。”
小陈抱着文件出去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林处您要求真高，但脚下生风，显然还挺高兴。
《门徒》的宣传开始铺开的时候，林默反而不怎么忙了。
海报、预告片、短视频切片，这些活儿老赵带团队在弄，他那套流程已经磨合了四部戏，闭着眼都能走，林默只需要最后点个头就行。
倒是有件事挺有意思。
《孤注一掷》在奈飞上线之后的数据出来了。
上线一个月，在东南亚七个国家的播放量排名进了前十，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更是冲到了前五。
奈飞那边主动联系了最高检影视中心，问《狂飙》有没有海外发行的计划。
邮件是韩正明转给林默的，转发的时候只写了一行字：“你看看，奈飞想买。”
林默点开看完，回了一句：“等他们报价。”
然后就没下文了。
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默正在剪辑室里跟老周过《门徒》最终版的字幕校对，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韩正明。
“韩处。”
“小林，你现在在院里吗？”老韩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拍，“不在也没事，你过来一趟，有个事跟你说。”
“韩处，我马上过来。”
“行，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
林默挂了电话，跟老周交代了几句就往外走。
老韩这个人平时四平八稳的，电话里语气不对，那肯定是真有事。
半小时后，林默推开老韩办公室的门。
老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两份文件，面前还摆着开着免提的座机。
“来了，坐。”老韩指了指椅子，然后对着座机说，“王主任，林默到了，您说吧。”
座机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挺快：“林处您好，我是国际合作局的王铭。是这样，上周棒子国KBS和岛国NHK同时通过外交渠道联系我们，想引进《狂飙》的海外播出权。”
林默愣了一下：“同时？”
“对，几乎是同一天。”王铭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韩方那边说的是KBS想放在黄金时段播，日方NHK也是差不多的意思，而且两边都表示想请主演过去做宣传。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版权在你们院里，所以先问问你们的意思。”
林默看向老韩。
老韩端着茶杯，冲他挑了挑下巴，那意思是你自己拿主意。
“王主任，版权这块儿院里这边没问题。”林默想了想，“具体价格和播出条款让他们跟影视中心对接就行，至于主演过去宣传——得看演员本人的档期，我这边不替他们答应。”
“行，那我就按这个意思回复了。”王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林处，还有个事，韩方那边特别提了一句，说《狂飙》在棒子国的盗版资源已经传疯了，年轻人私下传着看，有不少韩网上关于高启强的讨论帖，所以他们想赶在热度还在的时候正版引进。”
“盗版传疯了？”
“对，说是大学生圈子里特别火，有个棒子国留学生专门在字幕组翻译，粉丝还不少。”
林默挂了电话之后，老韩端着茶杯看了他半天。
“怎么了韩处？”
“没什么。”老韩喝了口茶，“就是觉得你小子拍的片子，连盗版都有人专门做字幕，也算是另类文化输出了。”
林默还没来得及接话，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小陈发来的微信，连发三条：
“林处！！！！”
“《狂飙》要引进棒子国和岛国了？？？微博上都传开了！！！”
“热搜第五了！！！”
林默皱了皱眉。他跟王铭打电话才过去不到十分钟，消息就已经漏出去了。
不过这种事也正常，国际合作局那边经手的人多，随便谁说漏一句，营销号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打开微博看了一下。
热搜第五：#狂飙引进棒子国岛国#
点进去，第一条是个娱乐大V发的，配了一张KBS大楼的网图，文案写着：“据韩媒消息，华国电视剧《狂飙》即将通过KBS引进棒子国，预计12月播出。同时岛国NHK也已启动引进程序，这是近十年来首部同时被日韩两大电视台引进的国产剧。”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点赞最高的几条是：
“卧槽狂飙牛逼！！！高启强要出国了！！！”
“张颂闻：我本来只想在国内卖鱼，现在要去国外了”
“棒子看高启强：这就是华国黑帮吗？岛国人看安欣：这就是华国警察吗？我们看狂飙：这就是国产剧天花板！”
“笑死，据说是棒子国大学生先看的盗版，字幕组翻译的，传太疯了KBS坐不住了赶紧买正版”
“文化输出！这才是文化输出！以前都是我们翻墙看韩剧，现在轮到他们翻墙看国产剧了！”
“《人民的名义》能不能也安排一下？让达康书记去棒子国带带货。”
“所以安欣和高启强要去棒子国做宣传吗？想看颂闻哥跟张亦同框上棒子国综艺。”
“......”
林默划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一声。
网友的嘴，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他把手机收起来，老韩还在对面喝茶，慢悠悠地冒出一句：“网上热闹了？”
“热闹了，热搜第五。”
“才第五？”老韩放下茶杯，表情还挺不满意，“你那几部片子哪个不是热搜前三，这怎么才第五。”
“刚上，还在涨。”
“嗯，那差不多。”老韩满意地端起茶杯继续喝。
林默从老韩办公室出来，经过宣传处的时候小陈正盯着电脑屏幕刷数据，嘴里念念有词：“热搜第四了……第三了……林处您快看！第二了！”
“看到了。”林默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盯着点评论区的风向，要是有带节奏的该处理处理。”
“明白！”小陈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忽然转过头，“林处，您说棒子国的观众会不会也像咱们一样追剧追到半夜？”
“这你得问那边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