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期剪辑在燕京一个产业园里，林默的固定团队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说是团队，其实就六个人。
剪辑师老周跟了林默四年，从《人民的名义》那会儿就搭手，到现在已经不用林默多说半句废话。
“林导，这段阿力最后一场戏，按您的意思留了两版，一版带背景音一版纯静默。”
林默坐在监视器前面，从头到尾拉了一遍。
他看片有个习惯，不快进，不倍速，每一帧都盯着。
老周在旁边也不催，剪了几年他早摸透了——林导说行的时候片子就成了，林导说再看一遍的时候，那就是某个地方还没到。
“这版纯静默的。”林默指了指屏幕，“最后三十秒，留白再拉长一点。”
“明白。”
整个后期就这个节奏。
林默负责说这儿剪、那儿留、这段调色冷一点、阿力最后那场戏的光再压暗半档。
剩下全是团队的事。
六个人，半个多月，成片。
中间刘得华打了个电话过来，问需不需要他回来补配两句旁白。
林默说不用，画面已经够了。
刘得华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说那行，首映礼我一定到。
片子剪到第十天的时候，张子怡上了个热搜。
她在魔都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红毯走到一半被一群记者堵住了，按理说这种场合记者一般问的是代言、红毯造型、新戏计划，结果第一个问题就直接歪了。
“子怡姐，网上都在传《门徒》已经杀青了，您这次跟林默导演合作感受怎么样？”
张子怡拿着话筒笑了一下：“林导这个人，你们在新闻上看到的跟他本人是两个人。”
“怎么个不一样？”
“新闻上他是那个拍一部火一部的天才导演，什么飞天奖大满贯，什么票房几十亿。”张子怡顿了顿，“但在片场，他就是个话不多、坐在监视器前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的人。他不太跟演员讲大道理，不会说什么你要演出那种感觉.....”
记者又问：“那您觉得《门徒》这部片子跟林导之前的作品有什么不一样？”
“每一部都不一样。”张子怡想了想，“《狂飙》你看到的是人性的灰，《药神》你看到的是制度的温度，《第二十条》你看到的是法律的尺度。《门徒》呢——你看到的是毒品的代价，不是那种说教式的吸毒不好，是让你看完之后心里堵得慌，什么话都不想说。”
又过两天，段奕红也上了采访。
他参加的是一个电影论坛的活动，穿的是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剃得比拍《门徒》的时候更短了，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体重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脸上有了肉，不再是拍阿华那会儿瘦得颧骨突出的样子。
主持人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段奕红笑了一声说：“回来养了一个多月，现在能正常吃饭了，当时为了角色瘦了十几斤，拍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了顿涮羊肉。”
然后话锋一转，他自己把话题拉回了《门徒》。
“林导这个戏，是我拍过最累的，不是说体能上累，是心累，阿华这个角色，吸毒吸到家破人亡，骗老婆、坑朋友、最后连自己都骗，演这种角色你必须在那个状态里，不然演不像。”
“那您跟林导合作下来，对他有什么印象？”
段奕红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现场安静了两秒的话：“他是那种你愿意为他拼命的导演。”
主持人愣了一下：“怎么说？”
“因为他自己先拼了。”段奕红说，“林导每天比演员先到场、比场工走得晚，他脑子里的成片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晰，你只要按他说的去演，演完之后你自己都会被那个画面吓一跳，这种导演，你不拼命，你自己都觉得亏。”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段奕红说愿意为林默拼命，这评价太高了。”
“之前张译也说过类似的话，说林导是演员的定心丸。”
“好奇林默到底在片场是什么样子，怎么每个演员合作完都变成他的自来水了。”
“林默：我其实没你们说的那么好~”
“......”
片子剪完那天，燕京下了场小雨。
老周把成片导出之后，六个人在剪辑室里围着一台显示器看完了一百一十分钟的全片。
当即，林默给王局发了条消息：“成片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公安部禁毒局会议室。
陈局带了禁毒局六七个干部一起看片，王局也来了，还拉了宣传局的老孙。
一百一十分钟放完，灯亮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
王局说了句：“这片子放出去，我看谁还敢说尝一口没事。”
审查比预想的还快。
不到一个星期就下来了，公章盖得比哪次都快。
陈局后来跟林默说，审查委员会那边看完片子，有个老同志出来之后在走廊上站了半天，最后说了四个字——触目惊心。
至于排片、档期、发行这些事，林默基本没操心。
公安部那边直接对接了中影和几家大院线，十一月中旬的档期，排片量给得很足。
陈局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排片的事你别管，你把首映礼准备好就行。
与此同时，网上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门徒》官微发了定档预告，配文就一句：“十一月中旬，见。”
转评赞半小时破十万。
评论区前排全在刷终于等到你。
最高检、公安部、最高法三家官微照例联排转发，网友截图配文铁三角又来了。
张艺星发了一条微博，是他杀青那天老赵偷拍的——华哥和子怡姐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三个人都在笑。
配文很简单：“谢谢华哥，谢谢子怡姐，谢谢林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