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清溪镇表面很平静。
门诊量还在涨,转诊病例也越来越规范。
李慎那边的检验科共享通道推进很快,患者可以在县医院做完检查后,通过系统把报告同步给清溪镇。
周志远带队跟诊也进入状态。
每天上午看诊,下午复盘,晚上交总结。
几个年轻医生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到后来反而主动加病例。
韩笑带教很严。
小周私下说她像小林老,被韩笑听见后,罚他把第二天分诊表重新核了一遍。
小周一边核,一边向老李诉苦。
“李叔,我这是夸她。”
老李淡淡道。
“夸人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听。”
小周叹气。
“我以后夸得更含蓄。”
老李看都没看他。
“你先少说几句。”
……
林长生这几天仍旧按时坐诊,晚上回药园看地骨灵芽。
地骨灵芽的根系越贴越近阵眼,聚灵阵几处节点的呼应也越发稳定。
【发现地骨灵芽根系进入阵眼外围】
【聚灵阵升级难度继续降低】
【提示:正式升级仍需阵眼灵气完全稳定】
林长生看完提示,仍旧没有急着抽奖。
医道积分够白金抽奖,可如今外面热闹,清溪镇事情也多。
他不急着把新东西拿出来。
好药要用在该用的时候。
好刀也不能见人就亮。
药园里灵泉出水量微增,他照旧取一部分用来浸润高品质药材,另一部分留作备用。
追风偶尔落在药园外的意识边界旁,像能感受到什么,却永远进不来。
林长生也没理它。
……
第三天上午,第一根线动了。
方卓凡正在办公室里看度假山庄的改造方案,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是一个合作多年的建材商。
对方平时说话爽快,今天却绕了半天。
“方总,最近清溪镇挺热闹啊。”
方卓凡往椅背上一靠。
“你要是想看病,自己挂号。”
对方笑了两声。
“不是,不是,就是有人跟我打听你和林医生的关系。”
方卓凡眼神微微一冷。
“谁?”
对方有些为难。
“魔都那边的朋友,问得挺细,还问你当初怎么帮清溪镇修卫生院。”
方卓凡把手里的方案合上。
“你怎么说的?”
对方赶紧说道。
“我能怎么说,我就说林医生救过我女儿,是我家的恩人。”
方卓凡沉默了片刻。
“下次再有人问,你就说我这人记恩,也记仇。”
对方一下噎住。
“方总,这话我真传?”
方卓凡笑了笑。
“你看着传。”
挂断电话后,方卓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第一时间把情况发给赵广平,又给林长生也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从魔都那边打听我和您的关系】
林长生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知道了】
方卓凡看着这几个字,反而更安心。
林长生回得越少,说明越没当回事。
可方卓凡心里却记下了。
他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砸钱报恩的镇首富。
林长生的路越走越大,身边这些人也不能拖后腿。
……
第二根线,是济民制药那边。
周正国刚从生产线下来,老马正拿着新一批质检报告找他签字。
秘书进来时,脸上有些迟疑。
“周总,有一家魔都投资公司想约您视频会谈,说对济民制药很感兴趣。”
周正国皱了皱眉。
“我们现在不缺钱。”
秘书小声说道。
“对方说不是普通财务投资,还提到了驱虫清源丸的海外渠道。”
周正国眼神变了变。
“安排一个短会,我听听他们怎么说。”
视频接通后,对方是一名穿着考究的投资经理。
开场很客气,先夸济民制药在驱虫清源丸上的社会价值,又夸周正国守住了国内低价。
周正国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现在最怕别人把社会价值挂嘴边,然后转头谈高价。
果然,对方很快说到入股。
“周总,济民制药现在有品牌,有产品,有政策关注,但资本化能力明显不足。”
周正国平静道。
“我们暂时没有融资计划。”
对方笑了笑。
“周总不必急着拒绝,林医生的人脉价值非常特殊,若能与更大资本平台结合,济民制药会走得更远。”
周正国目光一下冷了下来。
“林医生不是济民制药的融资资产。”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周总误会了,我们只是认为,林医生与贵厂之间的合作关系,具有非常大的战略意义。”
周正国把文件合上。
“驱虫清源丸的意义,是让该吃药的人吃得起,不是给你们讲故事抬估值。”
视频那头沉默片刻。
对方仍旧保持笑容。
“资本并不一定是坏事。”
周正国道。
“我没说资本坏,我说你们不合适。”
说完,他直接结束会议。
老马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周总,他们是不是冲林医生来的?”
周正国点头。
“是。”
老马骂了一句,又赶紧看向质检报告。
“那咱们更得把药做好,别让人抓毛病。”
周正国深吸一口气。
“通知各车间,最近质量复核再加一道,所有批次留样重新核。”
老马立刻点头。
“我去安排。”
周正国看向窗外的厂区。
这家厂能活,是林长生给的机会。
现在有人想把这份机会变成资本筹码,他第一个不答应。
……
第三根线,落到了韩笑身上。
那天下午复盘结束,韩笑刚回到休息室,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大学导师的名字。
她有些意外,赶紧接起。
“老师,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
“韩笑,最近还在清溪镇吗?”
韩笑笑了笑。
“还在,跟着师父学习。”
导师停顿了一下。
“我看新闻了,你现在跟着林长生医生,很受关注。”
韩笑听出一点不寻常。
以前导师也关心她,但不会用这种试探口吻。
“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导师轻咳一声。
“也没什么,就是有朋友向我打听林医生的情况,知道你是我学生,就问了几句。”
韩笑的神色慢慢认真。
“打听什么?”
导师似乎有些尴尬。
“比如林医生平时收不收外出会诊,脾气怎么样,身边谁说话比较管用。”
韩笑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桌上的病案,心里那点轻松慢慢收干净。
“老师,这些事情都要按医院流程问赵院长,我不能私下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导师的语气更温和。
“韩笑,我也不是让你泄露什么,只是人情上问一问。”
韩笑轻声道。
“老师,师父不喜欢别人绕人情。”
导师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现在说话也硬了。”
韩笑抿了抿唇。
“不是硬,是师父教过,医生身边不能留软口子。”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
导师最后说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学。”
韩笑认真道。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后,韩笑坐在原地很久。
她心里有点难受。
导师当年对她不错,她也一直尊敬。
可现在有人把电话打到导师那里,再让导师来问她,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有人在她和过去的师生情之间,塞进了一根别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把事情写成简短记录,直接交给赵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