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在红星公社有人脉是不假，可那边主要是搞畜牧和养殖的，种菜也是一小部分，压根就不是四九城冬储菜的主产区。
这年头，四九城的蔬菜供应那是有讲究的，全城的菜篮子统一由市蔬菜公司给底下的各个人民公社下达种植指标。
实行的是统购统销政策，即统一计划、统一收购、统一销售。
四九城老百姓日常吃菜最核心的来源。
还得是海淀区那边被称为“四九城菜篮子”的四季青人民公社。
那地方可是全市温室大棚的发源地，主打的就是反季节细菜，大冬天也能见着点绿叶菜。
至于大白菜、大萝卜这些过冬顶梁柱，更是成片成片地大面积种植。
除此之外，还有东升公社、十八里店公社、高碑店公社这几个大户。
不过，他们这几个公社的蔬菜额度，绝大部分都被市蔬菜公司给直接包圆了，剩下的部分也是留着给公社内部消化。
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看看你在公社这边有没有熟人了。
有的话就能搞一些计划外的冬储菜，不过量也不会太大，都要在他们公社内部消化。
至于另外一条搞到计划内冬储菜的路，要么在蔬菜公司有相熟的硬关系，要么老老实实去排队。
没有人脉真的是寸步难行。
在余海平看来，要是家里缺肉蛋奶了，他闭着眼睛找苏白准没错。
可这次涉及到好几千斤的冬储菜采购，他下意识就把苏白给忽略过去了，见陆老爷子这边有关系渠道，他毫不犹豫就敲定了此事。
一旁的许大茂听着几个长辈聊囤菜，眨巴了两下眼睛，直接触及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往年他们老许家也是要囤大白菜的，不过这类柴米油盐的杂事，向来都是他母亲许母一手操办。
他许大茂只管张嘴吃现成的，哪懂这里头的斤两和门道啊？
但这会儿一听陆太爷有内部关系能提前挑顶尖的好菜，他那活络的心思瞬间就转开了。
有这好事儿还等啥呢？在这里不懂装懂？
赶紧回家摇人才是正道。
“哎哟，陆老太爷您稍微等我一下啊！”
许大茂把手里的烟屁股往鞋底上一摁，急吼吼地招呼道：“这买多少菜我可做不了主，我现在就去后院找我媳妇和我妈，让她们娘俩过来定个数！”
话音还没落。
许大茂撒丫子就往中院方向蹿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东厢房门口的几人看着许大茂这副风风火火的背影，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余海平摇着头笑骂道：“这混小子，都娶了媳妇成家立业的人了，干啥事儿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半点稳重劲儿都没有！”
苏白靠在门框上，嘴角一扬，乐呵呵地调侃起来：“嗨，爸，您还别说，咱们大茂这点其实挺难得的。”
“人家这叫自己不懂的事儿绝不瞎拿主意，
转身就去找懂行的人问，主打一个不瞎装逼，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也是相当听劝了！”
众人听得又是一阵乐呵。
没错，就在八月里头这段顺风顺水的日子里，许大茂这小子也把人生大事给办了。
娶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苏白托陈姐帮他牵线搭桥介绍的那个对象，京棉厂的纺织女工，叫林翠芬。
那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是个爽利能干的，进门没两天就把许大茂管得服服帖帖。
嗯，就是单纯的讲道理，你不听的话，人家也能讲讲拳脚。
这年月妇女能顶半边天，因为日常干活，身上的力气也不输男人，就许大茂这体格子。
两人要是打起来，真还不知道谁输呢。
当然，不只是许大茂结婚了。
原本最让他操心的老大难，柱子也在前阵子热热闹闹地把婚给结了。
娶的是交道口日用杂品商店的销售员，叫周秀梅，同样是个眼里有活、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这不。
正说着呢，刚下班回来的何雨柱拎着个网兜从月亮门溜达了进来。
他刚走到东厢房台阶下，正好听见苏白他们在聊囤冬菜的事儿。
何雨柱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伸出大手挠了挠后脑勺，他之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操心过这种过日子的细碎事儿啊？
可现在不一样了，屋里头多了个媳妇，但他也得学着当家做主不是？
你问他不养妹子何雨水？
嗨，这不是有小舅么？他每个月给点零花钱就完事了。
这也就是苏白不知道，不然非得把他揍一顿。
“那个……小舅，余叔，陆太爷！”
何雨柱往前凑了两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我能跟您几位打听一下不？”
“刚才听你们说什么提前列单子囤冬菜，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我也想给家里头囤上一点！”
站在门边的余弦听到这话，好笑地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好奇地问道：“不是吧柱子，你一个在四九城长大的大小伙子，连囤冬菜的流程都不知道？”
“那你往年大冬天都是怎么过来的？难不成你们家以前都不囤冬储菜的吗？”
何雨柱有点羞愧，他还真的不清楚，毕竟没爹没娘，压根就没人教。
余海平和陆老爷子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不至于吧？
就算不知道提前囤菜，你好歹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苏白嘴角一抽，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何雨柱后脑勺一巴掌。
“这还能为啥？以前不是有易中海和老聋太太那两个祸害替你操办着嘛。”
何雨柱被拍得一缩脖子，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他这人吧，心确实大，属于那种只管掏钱不管事的主。
每年秋天，易中海让他掏多少他掏多少，东西买回来往厨房一搁，他连过秤都不带过的。
至于具体是啥流程，他还真的不清楚。
最后进了多少自己肚子，多少进了别人嘴里头，他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这会儿正说着呢，许大茂从中院方向一路小跑蹿了回来。
身后还跟着许富贵和许母，老两口手里头拿着张纸条子，一看就是在后院紧赶慢赶列出来的采购清单。
许大茂刚到台阶底下站稳脚，就听见了何雨柱那句“不知道怎么囤冬菜”。
他整个人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在说柱子啊，他可真行。”
“要不是有小舅，他现在还被易中海和早已入土的老聋子蒙在鼓里，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余海平和陆老爷子对视一眼。
嘶，不简单啊，有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