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看着手里这根顶花的苦瓜,阎埠贵心都在滴血。
这玩意儿拿去胡同口,那可是能实打实换回小半碗棒子面的硬通货啊!
但为了组装自行车的时候能节约时间,有个现成的真车做参照,他今天也是彻底狠下心放血了。
他都想的很清楚,如果苏白不肯把车借给他,那么借许大茂的旧车总可以了吧。
这叫以退为进,先拒绝一下,再提出一个小要求。
至于偷摸更换苏白车上的好配件?
呵呵,这主意确实挺美,他在梦里头倒是敢想一想。
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干啊!
没被发现还好,这要是被苏白给抓了现行,以这位爷如今在轧钢厂和派出所的能量,他阎埠贵下半辈子真得在劳改农场里头把牢底坐穿!
苏白斜靠在门框上,心里头一阵好笑。
别说这忙不能帮,就算能帮,他也不可能让阎老抠占到半点便宜。
他垂下眼皮扫了一眼跟前的苦瓜,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是,老阎,你拿这玩意儿考验干部呢?”
“我家厨房里头啥都不缺,还真不差你这一口苦瓜。”
“你要是实在馋得慌,要不我上屋里拿两根送你?”
旁边的余海平、陆老爷子和余弦等人全都看傻了眼。
好家伙,拿一根破苦瓜就想借人家的二八大杠?
更何况这苦瓜还特么是从小苏这边搞得种子种出来的。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大家伙儿脑门上了!
阎埠贵脸上的褶子僵住了,嘴角一阵乱抽,他能听不出苏白话里的讥讽吗?
可他在心里头还觉得委屈呢!
但不能说出来,他扭头看向许大茂,“大茂,你看看你的呢?你这车旧了点,能不能借给我观摩一下?”
“大不了我给钱看看行吗?”
许大茂在旁边直接看乐了,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我缺你的几个钱吗?”
他抬手指着那根苦瓜大声嘲讽道:“还有你这老头不老实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花盆里这苦瓜苗,还是当初我小舅家吃完苦瓜把瓜瓤扔垃圾桶里,你偷偷摸摸捡回去的吧。”
“好家伙,你搁这儿玩羊毛出在羊身上呢?”
“我小舅没找你收苦瓜籽的种子钱就算大度了,你还好意思拿这玩意儿过来侮辱人!”
“玛德,赶紧一边儿凉快去,别在这儿碍眼。”
“再敢打我小舅自行车的主意,小心我明儿个就去中院给棒梗透个信,说道说道你的自行车配件的事。”
一听到“棒梗”这两个字,阎埠贵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尼玛,他这后脖颈子还是直冒凉气。
阎埠贵再也顾不上面子,黑着一张老脸,抱紧怀里的苦瓜转头就走。
玛德,这帮人不按常理出牌,我都退了一步,你们就不能大度一点?
不是,我就借过去用眼睛看看,拿手摸摸比划一下而已,又不会把你的车给看出个窟窿来,至于这么小气吧啦的吗?
瞧瞧,这就是阎埠贵的本色,占不到便宜在他眼里那就是吃了天大的亏。
……
西厢房门口。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兄妹几个正扒着门框往外偷看呢。
兄妹几人把刚才东厢房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头全都是嫌弃。
这特么不是主动送上门去自取其辱吗?
他们这个老爹真是抠门抠到骨子里去了!
你想找人家苏科长借自行车那么金贵的大件,哪怕你咬咬牙去供销社打半斤散篓子白酒拎过去呢,场面上也不至于弄得这么难看啊!
倒好,拿着捡人家扔掉的籽儿种出来的苦瓜,转头又当成宝贝还给人家。
这特么不是纯属过去贴脸炫耀恶心人吗?
苏白和许大茂没当场把他按在地上抽一顿,都算是人家修养好了!
兄妹几个都觉得脸上无光,臊得慌,正准备缩回脑袋关门呢。
刚走到台阶下的阎埠贵正好抬起头,一眼就瞅见了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儿女。
在外头受了一肚子瘪的阎老抠,瞬间就找到了出气筒,黑着脸呵斥道:“看什么看?一个个闲的没事干了是不是!”
“没事干不知道去街道办领点火柴盒回来糊啊?”
“赶紧干活去,给家里头赚点外快贴补家用。”
你瞧瞧,街道办原本专门找来给院里孤寡老人和特困户维持生计的活计。
到了阎埠贵嘴里头,直接就成了他们老阎家赚外快的门路。
真就是只要能占的便宜,哪怕是一分两分的蝇头小利,他也半点都不带放过的。
阎解成兄妹几个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眼,黑着脸转身跑回了屋里。
几个人一边往里走,心里头一边碎碎念地骂开了。
你自己跑去东厢房犯贱惹了一肚子气,回来冲我们撒什么邪火啊?
又不是我们让你拿根破苦瓜去丢人现眼的。
等哪天你再进去了,这段日子的存货,都给你丫的吃了。
……
前院东厢房门口。
陆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阎埠贵灰溜溜逃回屋的背影,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刚准备端起茶缸子喝口水,鼻尖突然耸动了两下。
“咦?不对劲啊!”
陆老爷子放下茶缸,扭头朝着四周闻了闻,疑惑道:“小苏,老余,你们闻着没?这院里空气中怎么突然有一股子焦糊味儿啊?”
经老爷子这么一提醒,苏白和余海平几人也纷纷抽了抽鼻子。
还别说,真有一股子大葱和肉片贴在铁锅上烧焦了的糊味儿!
而且这味儿,好像就是从苏白他们身后的东厢房小厨房里头飘出来的!
众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厨房门口嗑瓜子的唐玉梅。
唐玉梅愣了一秒,猛地一拍大腿,心里暗叫一声坏了!
“哎呀妈呀!我的回锅肉!焦了焦了!”
唐玉梅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兜里一揣,撩起围裙转身就往小厨房里头狂奔,嘴里头还不忘气急败坏地甩锅道:“完了完了,光顾着在门口听八卦吃瓜了,锅里头还焖着肉呢。”
“都怪阎埠贵这个老东西!”
刚迈进西厢房门槛的阎埠贵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一头栽进屋里去。
阎埠贵:???
不是,你们家自己做饭烧糊了锅,这特么也能怪到我老阎头上?
我吃你家大米了?
东厢房门口。
苏白、余海平和许大茂几人看着手忙脚乱冲进厨房的唐玉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闹了一阵,
厨房里头传来刺啦一声响,焦糊味儿很快就被浓郁的豆瓣酱香气给压了下去。
旁边的陆老爷子重新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白和余海平,笑眯眯地开口道:
“对了小苏,老余,这眼瞅着秋风起来,马上就要入冬了,你们两家今年准备囤冬储菜不?”
“要是还没着落的话,我们家小陆他爹在粮食局那边正好有点内部渠道。”
“到时候我让他打个招呼,帮你们提前准备一批好菜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