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就这样,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阎埠贵也不接他的茬。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阎埠贵的脸皮挂不住了,搞了半天没人吭声,他也不卖关子了,轻咳道:“真没想到大茂现在当了宣传科的干部,对我这个老邻居还这么关注。”
“连我把修车配件准备好了的事儿,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呐。”
这记直球打过来,直接把门口的几个人给整不会了。
余弦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阎埠贵,又看看自家对象。
好家伙,这么直接的吗?
被拆穿了都不带藏着掖着的,上来就自己认下了?
苏白看着阎埠贵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哪里还不明白这老狐狸的心思。
人家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从许大茂嘴里套出那个走漏风声的源头呢!
旁边的许大茂也是个人精,都没搭理阎埠贵,伸手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来,小舅,余姥爷,陆太爷,抽根烟!”
许大茂满脸堆笑地抽出烟,恭恭敬敬地递给苏白爷仨。
站在台阶下的阎埠贵一瞅见那红白相间的大前门烟盒,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鼻翼跟着翕动了两下。
他这段时间为了省钱攒车,连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都忍着没怎么抽。
平时想抽口烟就只能捡点别人扔地上的烟屁股回来卷报纸。
这会儿瞅见许大茂散烟,他想都没想,顺势就笑嘻嘻地把手伸了过去,嘴里头还客套着。
“嘿,大茂现在真出息了,都抽上大前门了,来,给我也……”
话还没说完呢,许大茂就像是压根没看见他一样。
啪嗒一声。
许大茂把剩下的烟往烟盒里一塞,顺手就揣进了自己中山装的兜里。
紧接着,他掏出火柴,刺啦一下划着,先给陆老爷子、余海平和苏白挨个点上。
最后才美滋滋地给自己嘴上那根点着。
阎埠贵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处。
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
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嘴角直抽抽。
许大茂深吸了一口烟,故意冲着阎埠贵的方向吐了个圆滚滚的烟圈,斜着眼睛嗤笑了一声。
“咋的,老阎,凑过来跟我套近乎,想打听我那个朋友是谁啊?”
许大茂抖了抖腿,一脸戏谑地说道:“嗨,你都特意跑过来打听了,我能把人家给卖了吗?”
阎埠贵的心沉入谷底,看来套不出啥,不过他最开始也没抱什么期望。
许大茂紧接着说道:“唉,老阎,不是我不想说,是怕害了你。”
阎埠贵眼前一亮,能说就好,知道人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
怎么,他还能吃了我?
他连忙拱了拱手,“大茂啊,但说无妨,我这也想多认识个消息灵通的人嘛。”
许大茂切了一声,直接无中生友,“老阎啊,你看我都是干部了,我认识的人能不是干部?”
“我可告诉你,我那哥们儿眼睛尖着呢,你每天在学校后门干啥,人家看得明明白白。”
“你真想知道?来来来,你耳朵竖过来,我说给你听。”
阎埠贵的身体一抖,连连摆手,“不不不,别说,我不想听。”
尼玛,人家是干部,你早说啊。
要是因为好奇惹上一个干部,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吗?
扑哧一声!
旁边的余海平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手里的茶水都差点洒出来。
他夹着烟指了指脸色发青的阎埠贵,乐呵呵地打趣道:“咋的,老阎,你打听人家朋友干啥,难不成还想找上门去打击报复啊?”
唐玉梅在厨房门口也跟着笑骂了一句:“打击报复,还是被人报复?”
余弦也接过话茬说道:“上次拿炮仗炸棒梗才在里头关了几天,这么快就把教训给忘干净了?”
阎埠贵脖子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蹿起一股凉意。
他连忙把僵在半空的手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两把,干笑着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大茂,余老哥您可别拿我开涮了,我哪敢报复人家啊。”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随口一问。”
“这不是话赶话问一嘴嘛,嗨,别当真。”
阎埠贵蜡黄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上这么应付着,心里头却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小王八蛋当了个干部了不起啊。
不给烟就算了,不说是谁我也忍了,
他原本也就是想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至于吓唬我吗?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话挤兑我,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真当干部是这么好当的?要不是有苏白,这狗东西这辈子也当不了干部。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阎埠贵脚尖在地上蹭了蹭,连忙转移话题,“我……我”
苏白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瞧瞧这副怂样,就这?
他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老阎,大家伙儿都是一个院的熟人,你有啥事就直接说,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旁边的余海平也磕了磕烟袋锅子,跟着催促道:“就是,大老爷们儿吞吞吐吐像个娘们,有屁快放!”
阎埠贵:……
算了,爱咋咋吧,只要不报复他就行,反正套话也不是主要目的。
他索性心一横,直接切入正题。
他弓着腰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嗨,既然苏科长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事,有个不情之请……”
噗嗤一声!
许大茂在旁边直接笑喷了出来,这老东西蹬鼻子上脸啊?听不来好赖话?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开口道:“打住!阎老抠。”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请了,免得你开口为难,让我小舅听着更为难。”
阎埠贵当场就傻眼了,不是,你们连听都不听一下的吗?
我这可是带着厚礼上门的。
他赶忙把夹在腋下的那根绿油油的苦瓜抽出来,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厚着脸皮说道:
“苏科长,嗨嗨,你们也都知道我这准备给家里添置个大件,淘换了点零件想攒辆自行车。”
“就想着能不能借一下您的自行车做个参考。”
“放我那儿比划比划,也方便我拼接不是?”
说着话。
阎埠贵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瞟向苏白身旁停着的那辆二八大杠,顺道又看了看许大茂的那辆。
主打一个不错过。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许大茂的车每天还骑着,反倒是苏白平时都不怎么骑。
车子天天闲在廊檐底下吃灰,这不正好拿来给他当个现成的参照物观摩观摩?
何况他也不是空手而来的么。
苏白听完这话,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看?你老小子只是拿去看看?
把新车推去你屋里比划一宿,明儿个推回来,怕不是连里头的滚珠轴承都得被你给偷摸换成废品站的生锈烂铁吧!
还没等苏白开口,旁边的许大茂先不乐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道。
“不是,老阎,你这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你要是不知道自行车怎么组装,你就差在胡同口支个摊修车了?”
“你这阎老抠不老实啊,是不是想拆我小舅的车?”
阎埠贵心里头顿时骂开了娘。
他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敢不敢,大茂你可别瞎说,我真就是想借过去观摩一下!”
“我家解成这不也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了嘛,家里头没个像样的大件像什么话?”
“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淘换点旧零件,准备给家里攒辆自行车出来撑撑门面。”
“我在外头给人修车,那也就是小打小闹换个零碎配件。”
“真要是整车从头组装,我这水平还是差点火候,就想着借苏科长的车参谋一下。”
说到这儿,阎埠贵一咬牙。
又把手里的苦瓜往苏白跟前递了递,脸上满是肉疼之色。
“苏科长,您看我这可是诚心诚意来的,我不白看您的车。”
“这根苦瓜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头一茬,刚从藤上摘下来,水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