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宋雅琪懵了。
以前跟着宋雅琪一块儿,阴阳怪气笑话过阿柠的两个女生也都慌了。
手里的银叉子当啷一声掉进了骨瓷餐盘里。
清脆的撞击声吓得那两个女生浑身一哆嗦。
她们连掉落的叉子都不敢去捡。
提起裙摆连退了三大步,恨不得在胸口贴张纸条写上跟宋雅琪不熟。
开什么国际玩笑。
宋雅琪家里几千万的建材厂都直接破产倒闭了,连带还要背上三千万的巨额违约金!
谁还能不知道这是有人在给阿柠出头撑腰。
全班三十多个同学外加站在前排的中年班主任,都就这么安静的看着。
只是这会儿看宋雅琪的眼神,已经跟看一具正在往外冒冷气的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就在宋雅琪脸色惨白如纸,两条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的时候。
一阵节奏极其稳定的高跟鞋敲击木质步道的声音,从主舞台侧面传了过来。
白楚楚手里端着一只细长的水晶香槟杯。
身上那套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她整个人冷冽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她一步步走到学生席位跟前,目光掠过面无人色的宋雅琪。
嘴角往上弯起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微笑。
“这位宋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接家里的电话了。”
白楚楚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庄园大门的方向。
说话的语气温温和和,却带着股让人后脖颈子发凉的劲儿。
“我们庄园的安保部刚刚发来消息,你下午带过来的那辆印着老宋记海鲜大排档广告的破大巴。”
“因为涉嫌非法改装加上尾气严重超标,五分钟前已经被交警部门直接拖去报废厂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宋雅琪。
“另外,今天是阿柠大喜的日子,老板表示不想见血,我们这才只是让法务部跟令尊稍微聊了聊合同的事。”
“现在请你跟那辆大巴车一样,立刻离开星湖庄园,这里不欢迎你。”
“顺便提醒你一句,从这儿走到外面的高架桥公交站大概有十五公里。”
“你最好走快点,不然赶不上末班车。”
宋雅琪听完这几句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咯咯的怪响。
膝盖骨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厚实的草坪上。
手里那只早就断了链条的二手香奈儿假包脱手飞出去,直接砸在旁边餐车滴落下来的黑椒牛排汁里。
“不……阿柠,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啊,你不能这么害我家……”
宋雅琪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手脚并用地往阿柠白裙子那边爬,伸手就想去抓阿柠的脚踝。
阿柠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周围同学赶紧往前一挡,把宋雅琪伸过来的爪子给隔开了。
白楚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早已候在草坪外围阴影里的两名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黑衣女保安,迈着大步流星走上来。
一人架住宋雅琪的一条胳膊,跟刚才拖周曼丽那群假名媛一模一样。
直接把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放开我!阿柠你替我跟你表姐求求情啊!”
宋雅琪杀猪般的哭喊声一路远去。
很快就被水晶宫外围的气幕风墙给彻底隔绝在了夜色里。
等那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站在餐桌最前面的中年班主任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二话不说,转过身对着阿柠和白楚楚就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深鞠躬。
“阿柠同学,之前在学校里是我这个当班主任的失职。”
“没有及时发现宋雅琪搞小团体孤立同学的恶劣行为,我在这儿给你们赔不是了!”
班主任这一弯腰,后头那三十多个早就吓破了胆的高中生哪还敢站着。
呼啦啦全跟着弯下了腰,七嘴八舌地喊着阿柠对不起。
阿柠看着平时在讲台上威严无比的班主任给自己鞠躬,连忙摆着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刚才宋雅琪被拖走的时候,她心里确实痛快得出了口恶气。
可班里其他同学顶多也就是平时爱看个热闹,刚才陈小雨和班长还护着她呢。
“表姐,这事不怪赵老师和大家,都是宋雅琪一个人平时爱找我麻烦……”
阿柠转过头,伸手拽了拽白楚楚的西装袖口,仰着小脸小声替同学们求情。
上一秒还冷得像万年玄冰一样的白楚楚,在对上自家表妹眼神的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她反手拍了拍阿柠的手背,顺从地冲着班主任点了点头。
“既然阿柠自己都不在意了,那之前的事自然一笔勾销。”
白楚楚转过身,对着不远处正端着托盘待命的洛水少女队长柳依依招了招手。
“去通知后厨,给在座的每一位同学和老师单独打包一份顶级的鱼子酱伴手礼。”
“再安排那二十辆迈巴赫在门口候着,晚宴结束后把阿柠的同学们安全送回各自家里。”
“记清楚了,一定是安全送到家,确认送到他们的父母面前。”
柳依依忙不迭地弯腰应了一声是,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去安排了。
全班三十多个学生听着还有顶级伴手礼拿,所有人都开心了起来。
外围的跳梁小丑都被一一清理干净。
主舞台后方那片衔接湖面的独立观景露台上,晚风正带着一点湖水的湿气吹过来。
林晚照把那台老式徕卡胶片相机挂在脖子上。
双手扶着汉白玉栏杆,正看着远处湖面上倒映的火光出神。
刚在台下看完一整场大戏的顾星月,抓紧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把拉住柳如烟的胳膊就往露台上冲。
十分钟后,苏牧去露台那边顺手帮自家小女友镇了个场子。
然后带着终于拿下了导演签字合同的顾星月和柳如烟,重新走下露台台阶。
还没等他走回原处坐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东西。
自助餐台那边有道圆滚滚的身影正在疯狂蠕动。
钟灵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蓬蓬裙,手里端着一个比她那张圆脸还要大上一圈的纯白瓷盘。
这位财务部的活宝正站在现切蓝鳍金枪鱼的档口前。
趁着米其林大厨低头擦刀的工夫,拿夹子把盘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金枪鱼大腹肉往嘴里猛塞。
两个腮帮子鼓得像只准备过冬的仓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在那儿不停地嚼。
而在钟灵旁边半步远的地方,苏半夏正乖巧地站在慕长歌身边。
两只手捧着手机备忘录,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跟慕长歌探讨集团明年的千亿上市计划。
苏牧看得好笑,迈步走过去。
经过钟灵身后的时候,顺手拿过旁边的一根干净牙签。
从她盘子最顶端扎走了那块油脂分布最均匀的极品鱼腹肉,直接丢进了自己嘴里。
“嗷呜!谁抢我肉!”
钟灵护食的本能瞬间爆发,端着盘子猛地转过身。
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苏牧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硬生生连着半块鱼肉咽进了肚子里。
钟灵缩了缩脖子,想了想自己还有四十多万余额的饭卡。
果断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