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
谭沅芷刚踏进玻璃温室,脖子上的胡萝卜铃铛就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那颗塑料胡萝卜,表情比中午看到白灼龙虾时还要绝望。
人生就是这么离谱。
上午她还是手握电击棍的反抗斗士,中午她是失去辣椒的湖南灾民,现在她已经进化成了会响的兔子。
而且还得主动响。
助理把一副小铲子和手套递给她,顺手指了指温室西侧那片花圃。
“杂草清完。”
谭沅芷戴上手套,脖子故意晃了晃。
“叽——”
终端屏幕亮了亮,任务计时开始。
她蹲到花圃边,刚拔了两把草,铃铛因为身体停下来而没声了。
终端红灯闪烁。
谭沅芷看着那红光,脸都黑了。
“我拔草又不用脖子拔,你们这个破系统懂不懂人体结构?”
可惜没人能接她的话。
谭沅芷只能一边拔草,一边轻轻晃脑袋。
“叽,叽,叽。”
那声音在温室里回荡,配上她兔女仆制服和花圃泥土,画面荒诞得能直接挂进现代行为艺术展。
她拔了一会儿,脖子先酸了。
手也酸。
心更酸。
谭沅芷一把薅起一丛草,嘴里小声骂。
“七十岁的痛风老变态,居然喜欢玩胡萝卜!”
“叽。”
“自己不行还折腾我们。”
“叽。”
“等我出去,我给你庄园门口泼辣椒油!”
“叽。”
她骂得越狠,铃铛响得越欢。
终端终于不闪红了。
谭沅芷找到诀窍以后,开始用一种拔草加摇头的复合动作工作,整个人忙得跟同时接了两个兼职一样。
另一边,三楼书房。
童瑶站在红木书桌旁,颤颤巍巍的夹着那本资治通鉴。
她咬着牙,努力让那本书保持在姜瑶要求的位置。
刚开始她还想维持姿态,腰线收着,肩颈拉开,试图把惩罚作为自己展示的一个机会。
可过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艺术是艺术。
负重是负重。
她现在只恨为什么要把资治通鉴写的这么厚这么重!
书角往下滑了一点,童瑶赶紧抬起手托住。
门口助理立刻开口。
“手不能扶。”
童瑶脸色一白,把手收回去,额头开始冒汗。
后花园里,谭沅芷已经从骂老变态进化到了骂菜单。
“白灼龙虾,清蒸石斑,松茸清汤。”
“叽,叽,叽。”
“这哪里是午饭,这是给味觉办葬礼。”
“叽。”
“没有辣椒的大餐,跟没有妞的富二代有什么区别?”
“叽。”
她拔到一半,鼻尖忽然动了动。
一股熟悉又霸道的味道钻了进来。
麻辣,甜香,辣中还带着廉价食品添加剂那种直击灵魂的香。
谭沅芷手里的草掉回泥里。
她原本还在规律的摇头,动作却因为闻到那个味道乱了节奏,胡萝卜铃铛发出一串惨烈的叽叽声。
终端红灯没亮,但她的人亮了。
“辣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时,带着失散多年亲人重逢的颤音。
她顺着味道转头,看见另一边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白衬衫,黑长裤,袖口随意挽起。
腿边放着一杯冰美式,手里拿着一包特辣版卫龙大面筋。
谭沅芷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眼,脑子里那个小树林的画面立刻开始回档。
那天她在小树林里面喷一个假富二代。
这个狗东西站在旁边,看热闹还看得挺起劲。
谭沅芷脱口而出。
“是你这狗东西?”
苏牧抬眼看向她,这小丫头以后嘴少不了要多受点罪。
“你这造型,比上次小树林有节目效果。”
谭沅芷脸上一热,立刻挺直腰。
“你怎么在这?”
苏牧把辣条袋子捏了捏,香味散得更开。
“晒太阳。”
“顺便吃辣条。”
谭沅芷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这人姿态这么随便,而且能在主楼后花园里吃零食,还没人管。
正常工作人员肯定不敢。
参赛选手里也没有男人。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绝对是那个老变态养在庄园里的小白脸。
至于私生子?她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那种老变态能有这么帅的私生子!
苏牧看着她的眼神变化,差点笑出来。
“你这表情,已经给我安排完户口本了?”
谭沅芷一边晃脖子让铃铛继续响,一边冷哼。
“我懂,你不用解释。”
“你懂什么了?”
“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赚钱嘛不磕碜。”
谭沅芷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辣条。
“而且你混得还不错,至少能吃辣。”
苏牧挑眉。
“那......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
谭沅芷往前走了两步,又因为铃铛声音不够,赶紧原地扭了扭肩。
“叽叽叽。”
苏牧看着她这个动作,辣条都差点没拿稳。
“你在给我表演兔子乞讨呢?”
谭沅芷脸红得发烫。
“闭嘴,任务要求。”
她想维持气势,可那个胡萝卜铃铛偏偏不配合。
于是她只能一边瞪苏牧,一边摇出叽叽声。
威胁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更适合儿童频道。
谭沅芷决定先把气势找回来,结果她动作幅度太大,兔女仆裙摆里藏了一上午的小型电击棍滑了出来。
随着吧嗒一声,电击棍掉在地上。
然后顺着石砖滚了两圈,停在了苏牧鞋边。
温室里安静了下来。
谭沅芷还在下意识的摇铃。
“叽。”
苏牧低头看了看电击棍,又看了看她。
谭沅芷想弯腰捡,可刚弯到一半,铃铛停了,终端红灯开始闪。
她只能又把腰直起来,原地晃了两下。
“叽叽。”
苏牧终于没忍住笑了。
“怎么,现在女仆服务这么内卷?”
谭沅芷脸色爆红。
苏牧弯腰捡起电击棍,拿在手里转了转。
“自带局部电疗,还得配专属BGM?”
谭沅芷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在这个叽叽作响的下午被埋进花圃里,还顺手施了肥。
“还我。”
苏牧把电击棍放在掌心,没给。
“你带这个准备电谁呢?”
谭沅芷刚想说电那个七旬老变态,肚子却非常不争气地响了。
那声音在温室里绕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自己耳朵里。
社死加餐。
苏牧视线落到她肚子,又落到辣条袋子上。
谭沅芷盯着那包特辣大面筋,眼神从反抗斗士滑向饥饿难民。
她咬着牙说。
“分我一根。”
苏牧看她,谭沅芷把手伸得更直。
“这根电击棍我送你了。”
苏牧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电击棍,又上下打量的看了看谭沅芷。
好像是在找什么位置一样。
【小剧场】
苏牧看着手里的电击棍,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眼巴巴的兔子。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清了清嗓子,认真发问。
“你这电击棍,什么牌子的?”
“我上次在辅导员那还看见个紫色的。”
“下次我给你还一根那种电击棍吧。”
谭沅芷:“......你不如用这个直接把我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