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瑶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的时候，每上一级台阶小腿肚子就抗议一轮。
整个人的状态堪比刚被健身房私教骗着买了八十节课的冤种。
湿掉的厨娘围裙贴在身上，汤汁干了一半，留下一片暧昧又狼狈的印子。
童瑶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奶白色的汤迹。
手指伸到背后把围裙最上面两颗锁扣解开了。
让该露的地方顺势多露了两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狼狈，但狼狈也是一种资源。
绿茶白莲花这门手艺，核心从来不是干净漂亮。
是把自己摔进泥里以后还能让男人觉得是泥巴欺负了她。
更何况男人这种生物，看着女人湿着衣服楚可怜地站在面前，脑子里其实都一样。
她扶着墙，抬手把鬓边碎发拨乱一点，嘴里低声练了一遍台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只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
但没关系，男人看这种戏不看逻辑，只看角度大不大，只看颜色白不白。
童瑶走到三楼拐角，扫了一眼走廊两侧。
主楼二层以上是禁止私自进入的区域，被抓到肯定又是扣分套餐。
可她心里反而更确定了，越不让上来的地方越接近真正的主人。
她要的不是积分榜前三。
她要的是写规则的那个人。
同一时间，书房里头，谭沅芷正撅在红木书桌底下。
一只手撑着桌脚，一只手捏着指甲盖大的窃听器，正在研究到底贴哪个位置不容易掉。
这张书桌大得过分，桌腿雕花复杂得能让灰尘在缝隙里开宗族大会。
谭沅芷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桌沿下方摸到一处凹槽。
她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搞这么大张桌子干什么，老头是要在上面批奏折还是要在上面办事？”
她刚把窃听器往凹槽里按，门把手忽然转动了。
手上的动作卡住，整个人还保持着撅在桌底的姿势，兔女仆裙摆从桌沿底下还支出来半截。
谭沅芷此刻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还没来得及等她藏好，书房门已经被推开一道缝隙。
童瑶侧身闪进去，手还搭在半褪的围裙肩带上，脸上娇弱表情刚摆了一半，就看见红木书桌底下伸出来那截兔女仆裙摆。
两个人隔着一张价值够买三套房的红木桌，对上了视线。
一个姿势见不得人。
一个目的也见不得人。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口嗡嗡在吹。
童瑶脸上那点楚楚可怜的小表情没绷住，直接从迷路小白花切换到了同行撞单现场。
谭沅芷慢慢从桌底钻出来，手里还藏着没贴好的窃听器，兔耳发饰歪了半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偷鸡没偷成还撞上黄鼠狼的憋屈。
童瑶把门轻轻带上，盯着她看了两眼。
本来就带着一肚子骑单车的火气，结果还有人想“抢单”，她的攻击性直接拉满。
“我当是谁呢，原来有人比我还急。”
她目光往下一扫，故意把自己的肩带又往旁边拨了拨，像在做产品对比展示。
“就你这硬件条件，也敢往主楼跑？”
“我劝你回宿舍多垫两块硅胶垫，免得庄园主以为兔女仆组集体发育不良。”
谭沅芷听完连眼皮都没动。
她视线从童瑶湿掉的围裙慢慢扫过去，语气带着湖南妹子的辣度，还是变态辣加强版。
“切，那你发育的这么好，就是用来给老头当前列腺按摩师的？”
童瑶脸当场拉了下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够干净了，怕是有人嘴里待会就不干净了。”
谭沅芷又指了指她胸前那片还没干透的奶白汤渍。
“你这打桩机的引擎都没熄火，就着急跑书房来找插座了？”
童瑶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抓住围裙边缘都快把布扯下来。
“那你钻桌子底下又是在找什么？找老头掉的假牙吗？”
谭沅芷往书桌旁一靠，手里不忘把袖口捏紧遮住窃听器。
“刚才在单车上颠了两小时都没把老头引来，现在又跑书房来送，生产队的驴都没你积极。”
童瑶被怼得锁扣又松了一颗，但是也知道不能在这里闹大。
两个人互相瞪着，谁也不敢真把事闹出去。
因为一个带着窃听器，一个属于戴罪立罪，谁举报谁都属于掀桌前先把自己裤衩挂旗杆上。
就在两人眼神还在互相伤害时，书房天花板传来一声轻响。
角落那只隐藏音箱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姜瑶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看来两位对书房的兴趣都挺浓啊。”
童瑶嘴唇动了动，第一反应就是往眼眶里逼水汽。
“姜管家，我可以解释。”
谭沅芷立刻接。
“那我也可以。”
广播那头安静了下来。
姜瑶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是从门外传来的了。
“不用，庄园不缺编剧。”
童瑶眼角那点眼泪差点被吓回去。
书房门从外面被推开，姜瑶带着两名助理站在门口，身后走廊被堵得严实实。
她扫了一眼童瑶松掉的锁扣和半褪的肩带，又扫了一眼谭沅芷手里紧紧握着的小东西。
童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姜管家，我真的只是找不到路。”
姜瑶抬头看她一眼。
“你的属性看样子是全加在身材上面了，给脑子是一点没留。”
童瑶脸皮再厚也被这句烫到了。
谭沅芷还是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姜瑶已经看过来了。
“你呢？”
谭沅芷不动声色的把袖口往背后移。
“我说我来找辣椒的，您信吗？”
姜瑶盯着她不说话。
谭沅芷改口道。
“好吧，其实我是来找厕所的。”
姜瑶把平板往助理手里一递，没有跟她们胡搅蛮缠的意思。
“都喜欢折腾是吧？”
童瑶心口一紧。
谭沅芷后背也有点发凉。
姜瑶朝身后两名助理抬了抬下巴。
“那我就给她们个舞台。”
童瑶还没想明白舞台是什么意思，一名助理已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得像城砖一样的精装书。
封面印着四个大字，资治通鉴。
姜瑶看着她，语气比走廊里的穿堂风还凉。
“童瑶未经允许进入主楼三层，扣十分。”
但这还没完，姜瑶继续说道。
“考虑到你对展示自己的身材很有兴趣，再给你加个小任务。”
童瑶听见“展示”两个字表情缓了一点，结果姜瑶手指直接指向那本书。
“夹住！”
童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从书扫到自己胸前，再回到书上。
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谭沅芷在旁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接了一句。
“这要是硅胶的那可顶不住。”
姜瑶转头看她，谭沅芷立刻闭嘴。
姜瑶重新看向童瑶。
“两小时内，书掉一次，你们组就扣十分。”
童瑶的脸从白转红再转青。
“姜管家，这也太……”
“你不是喜欢挺吗？”
姜瑶把书往她怀里一推，语气轻飘的。
“站直了，夹好了，别让司马光掉地上。”
童瑶抱着那本快两斤重的精装书，欲哭无泪。
谭沅芷还在旁边看戏，姜瑶已经转过来了。
“兔女仆组，谭沅芷。”
谭沅芷赶紧把脸上那点幸灾乐祸收了起来。
“到。”
一名助理从身后托盘里拿出一个白色颈环。
底下还坠着一根巨大的胡萝卜模型，胡萝卜尾端还装着铃铛。
谭沅芷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三秒，表情从好奇滑向崩溃。
“这是什么东西？”
姜瑶说。
“感应铃铛。”
谭沅芷指着那根尺寸夸张的胡萝卜，声音都差点劈叉了。
“这玩意儿挂脖子上，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是卖什么奇怪的成人用品的。”
姜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吩咐了一句。
“后花园，拔草两小时。”
谭沅芷松了口气。
“不就是草吗，行，我干。”
姜瑶走过来亲手把道具扣到她脖子上，胡萝卜垂在锁骨下方。
随着她呼吸轻轻晃了一下，铃铛发出奇怪的响声。
“叽——”
不是，你响就算了，为什么不是叮叮当当，是这么个鬼动静啊！
裴倩要是在场，估计能笑到被连扣三十分。
姜瑶低头在终端上调了个参数。
“铃铛带体感监测，为了证明你在认真干活，它必须持续响。”
谭沅芷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姜瑶补完最后一句。
“停下超过规定时间，每次扣一分。”
谭沅芷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下面那根巨型胡萝卜，铃铛还在晃，那奇怪的声音像在嘲笑她。
“这些惩罚都是哪个变态设计的？”
谭沅芷还在小声逼逼，姜瑶走到门口停住了脚。
“对了。”
童瑶和谭沅芷同时抬头。
姜瑶看向正抱着资治通鉴发愁的童瑶。
“书房随时会有人进来视察，站姿注意点，别让书滑到不该滑的位置去。”
又转头看向谭沅芷。
“对了，后花园也有人。”
谭沅芷心里忽然冒出点不好的预感。
姜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别把胡萝卜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