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贲骑着一匹大黑马,虽然没穿甲,但雄厚的身板依然威慑十足。
赵匡胤一路上不断打量着牛贲。
心中惊叹,世间还有这般雄壮的汉子。
不过,身板大,不意味着武力更强。
赵匡胤自认为,绝不输于牛贲!
要不是李锐也在,他都按捺不住,想和牛贲比试比试。
“藏锋,前面就是博陵县的地界了。”
牛贲马鞭一指,又道。
“没有县丞,只有一个县令,名叫周方,也是个不干事的,整日饮酒作乐。”
李锐点点头。
不干事最好,这样他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不过,县衙虽然是摆设,但博陵县有个吴家,却是真正的土皇帝。
他们掌握着博陵县近七成的田产,十之七八的百姓都为他家干农活。
哪怕是节帅征集粮草,也要派人好好说道,不能轻易得罪。”
牛贲一边说着,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嘱咐道。
“藏锋,你要养私兵,养兵就必须要有粮食,吴家绕不开的,你得先想好对策。”
李锐颔首。
“我知道,吴家就是大地主嘛,他们若肯合作,我允许他们共富贵。
若不肯合作,休怪我的手段太铁血。”
牛贲闻言,连连咂舌。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战场上,雷厉风行、凶狠无比的李锐!
那什么吴家,在博陵县当了一百多年的土皇帝。
现在遇到李锐,恐怕是皇帝当到头了。
一行人行至博陵远郊,牛贲拱手道。
“藏锋,我还有戍守防区的任务,就先送到这里了,等节帅回来,我便有功夫休假,到时再来找你喝酒!”
“牛兄慢走。”
牛贲哈哈一笑,策马离去。
一行人靠近博陵县,等到了县城门口,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玉箫抚着胸口,心中七上八下。
毕竟,李锐的家室正在博陵县中。
她马上就能见到其他的姐妹了,哪能不紧张?
若是正妻姐姐是个不好相处的,岂不是难办?
蛮儿看出了玉箫的紧张,于是挥了挥小拳头道。
“放心,她若敢为难你,我就帮你打她!反正我又不是李锐的妾。”
玉箫嗔怪的捅了捅蛮儿的小腰,表面没说,内心却嘀咕。
你现在不是妾,往后就是了!
哪个漂亮女人,能逃过夫君的魔爪?
说话之间,众人抵达一处宅院门口。
才刚停下马蹄,李锐便眉头一皱。
“火。”
赵匡胤立刻拍马上前,将火把凑过去。
只见。
那宅院的大门上,赫然用牲畜血涂着血淋淋几个大字!
「胆小如鼠」
再一瞧。
在硕大的血字下方,还贴了一张布告。
“写的什么?”
赵匡胤看了一阵,顿时火冒三丈!
“娘的,这吴家忒嚣张!藏锋你别看了,我烧了它!”
赵匡胤举着火把,就想烧毁那张布告。
李锐知道。
这肯定不是好话,自己看了一定会很愤怒。
赵匡胤应该是不想自己被愤怒冲昏头脑。
“不必,我看看。”
李锐拒绝了赵匡胤的好意,下马上前。
那布告上写的东西,以一纸赌约。
具体内容是。
吴家二爷吴首均,和李锐单挑,以妻妾为质。
谁要是赢了,就可以带走对方妻妾,让其为奴为婢!
后面还写。
若李锐三日之内不应战,视为认输,妻妾将归吴首均所有!
……
凝望着这张布告,李锐面沉如水。
赵匡胤见状,忙道。
“冷静,也可能是故意激怒你的。”
李锐抬起头,眼中却没有半点怒。
相反。
竟然还有些轻松!
赵匡胤不解。
按理说,是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绝对会暴怒!
李锐为何这般冷静?
李锐冷笑一声道。
“我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处理吴家,若他们积极配合,反倒让我束手束脚。
但现在看来,是不配合的,我便没有任何道德包袱了。”
说罢,李锐敲响院门。
一名光复军惊醒,隔着门警惕道。
“晚上不见客。”
“我是李锐。”
“你是谁都不……等等!”
吱呀!
大门豁然大开。
那士卒瞪大眼睛,仔细盯着门外之人。
待看清之后,士卒欣喜若狂,甚至激动得泪都要落下来!
他正欲大喊。
将军回来了!
却突然被李锐拦住。
“先安静,给我仔细讲讲,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闻言。
士卒鼻头酸涩,几乎瞬间哭了出来。
“将军!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几位夫人……太苦了!!”
见到李锐,就等于见到了依靠。
士卒如同倒豆子般,将这些日子的艰辛困苦都说了出来。
清丈田亩本来就是苦活。
又有吴家从中阻挠,更苦了。
关键是,这还不算什么。
几位夫人受的那些言语侮辱,才是让众人最为之气愤的!
听闻孙小妹被吴家囚禁半日。
听闻王漱玉被吴首均言语调戏,还直呼为‘漱玉小娘子’。
李锐再怎么冷静。
此刻眼中也燃起怒意。
吴首均!
当真是活腻歪了!
此时。
有其他人见到了门口的李锐,顿时惊喜大叫。
“是将军!将军回来了!”
一时间。
被惊醒的光复军纷纷奔出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只为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心心念念的将军回来了。
王漱玉的房间本来就还亮着烛光,看样子是熬夜整理账册。
听闻呼喊,她娇躯狠狠一颤!
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毕竟,这几天她一直都幻想着李锐回来。
直到一个娇小的人影撞开大门。
孙小妹哭着大喊道。
“姐姐!夫君回来了!”
王漱玉颤抖着起身,呆滞数秒后。
立马撞开桌案,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去。
庭院内,张有容已经哭着和李锐抱在一起。
张耀祖则硬汉落泪,单膝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将军,标下没能尽责,让夫人们受委屈了,请将军责罚!”
“起来。”
“请将军责罚!”
张耀祖不仅没起来,连带着四周的光复军,也一同跪了下去。
李锐声音一沉,低喝道。
“起来!哭哭啼啼,何以为将?”
张耀祖眼泪一堵,立马擦干净起身。
李锐将马鞭扔给张耀祖,沉声道。
“去城外,召集光复军,待命。”
张耀祖眼中惊醒,立刻来了精神。
将军这是……
要报仇了!?
“喏!”
张耀祖亢奋大吼,正欲跑步出去。
一声呼喊传来。
“等一下!”
王漱玉小跑过来,怔怔和李锐对视。
来不及叙旧,王漱玉便柔声道。
“夫君,你需冷静下来,不过是妾受了几分委屈罢了,犯不着直接动兵。
若动了兵,与吴家将再无缓和余地,偌大的博陵县,没了吴家帮忙,掌控起来难度极大。”
这话说的。
到现在了,王漱玉还在为李锐考虑。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锐目光罕见的柔和下来,单手一揽。
当着众人的面,将惊愕的王漱玉抱在怀里。
这么多人看着,王漱玉羞得慌乱。
正欲挣扎推开。
却听李锐在耳边轻声道。
“我来了,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