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嚣张了!”
“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将军不在,却故意挑战!”
“大丈夫在世,怎么能被这般侮辱?我去斗他!”
张耀祖怒吼一声,拔刀就要往外冲。
突然。
“站住!”
王漱玉一声冷喝,让所有光复军将士都停了下来。
众目睽睽。
王漱玉脸色平静如水,依旧沉稳。
“不可妄动。”
闻言。
王远再次忍不了,大声道。
“不动?就让他在外面,当着这么多百姓,肆意侮辱吗!?”
说着。
王远一把拨开张耀祖,自己冲到门口。
“吴首均怎么侮辱你家将军,我不管,但他三番两次辱我阿姐,我忍不了!”
说罢。
王远正欲带领王家随从,拔刀出门。
却被匆匆上前的王漱玉,一把揪住了耳朵!
“回去。”
王远疼得龇牙咧嘴,正欲不从。
可转头对上姐姐的眼神,王远猛然一颤。
王漱玉冷冷盯着他,再次平静道。
“回去。”
王远嘴角抽搐,眼中屈辱、怒火、不甘,多种情绪交杂闪过。
良久过后。
王远梗着脖子,一声大吼。
“回就回!”
王家众人全部退回。
王漱玉独自一人堵在门口,面向义愤填膺的众人。
她的声音很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没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这般气度,令在场众人情绪逐渐平复。
李锐不在,王漱玉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孙小妹咬着牙,她年纪小,不懂太多道理。
便问道。
“姐姐,他都这样了,我们还要忍吗?”
王漱玉走上前,将孙小妹抱在怀里。
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轻声道。
“我们现在忍了,等夫君回来,他面临的局面将会好得多。
姐姐没本事,没法在夫君回来之前,帮他掌控博陵县,就只能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说着。
王漱玉又看向众人,轻轻道。
“诸位,是我无能,让大家受委屈了。”
闻言。
张耀祖一抖,满脸羞愧地跪倒在地。
“主母何至于此?分明主母受的委屈才最大!
我们……我们没能保护好三位夫人,是我等无能!”
光复军众人一股脑全跪了下来!
更有情绪敏感之人,直接哭了出来。
王漱玉也鼻尖微酸,却硬是不许眼泪落下。
“好了,都散去吧。”
众人心有不甘,却只能纷纷散开。
门外。
吴首均还在大声叫喊。
“李锐,你个缩头乌龟!你何德何能?凭什么占着漱玉小娘子?
有种的,你就出来与我决一死战!否则,让漱玉小娘子出来,乖乖跟你吴爷爷回家当女奴!”
听闻此言。
王漱玉娇躯轻颤。
袖袍里的素手,一时间捏得指甲发白!
她又何尝不怒?
哪怕是当初落难,被抓到义武军当赏赐的时候。
她都没受过这般羞辱!
更何况。
她还出身太原王氏,家族拥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什么时候,还要忍受小小一个博陵县吴家的羞辱?
但,为了夫君。
忍得!
王漱玉深吸一口气,重新平静地回到房中。
正欲继续做事。
张有容却突然抱住了她。
旁人只看到王漱玉沉稳冷静,却只有女人最懂女人。
张有容本想安慰,却先一步哭了出来。
哭哭啼啼半晌,张有容才无比心疼道。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夫君若是在,他绝不会坐视你这么忍受屈辱!”
听闻此言。
一直强迫自己冷静的王漱玉,也终于是鼻尖酸涩。
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王漱玉重重抱住张有容。
在无人发现的房间里。
两个女人难得发泄情绪,大哭一场。
良久。
王漱玉擦干眼泪,却微微一笑道。
“其实,不过是一些言语上的侮辱罢了,有什么不能忍的?”
张有容为王漱玉整理着发丝,柔声道。
“你出身不凡,从小到大,应该是连重话都没听过的,让你忍受这些,难为你了。”
王漱玉却摇摇头,轻笑道。
“这算什么?夫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生死搏杀,沙场艰辛都忍受得住。
咱们是夫君的女人,又怎么能一点言语侮辱,就忍不住呢?”
张有容重重点头,与王漱玉对视着。
两个美貌女子,几乎同时开口。
“一切,为了夫君。”
等张有容走后。
王漱玉独自一人坐了片刻。
又突然起身,翻出一条裹胸布。
这是她的贴身衣物。
同时,也是最初嫁给李锐的那天,身上穿的那件。
裹胸布上,用木炭规规整整,写着一首缺了一半的词。
王漱玉轻声念诵着。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是那天夜里,李锐与她洞房之后。
以为她睡着了,随口念的。
这般大气磅礴的诗词,王漱玉生怕忘记,便偷偷记了下来。
也正是从这首词中。
王漱玉能感受到,李锐气吞天下的豪迈志向!
她将这首词牢牢埋在胸口,脑海里幻想着李锐的模样。
嘴角一勾,轻笑道。
“我的夫君,是要取天下的。”
……
晚间。
吴首均骂了整整一天。
把李锐几乎是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还不断侮辱王漱玉、张有容和孙小妹。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被‘后知后觉’的吴首义叫了回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吴首义哪里是后知后觉?
分明就是故意纵容!
昨天吴家大门被泼粪,今天要是不报复回去。
吴家在博陵县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吴首均骂了一天,博陵县百姓也听了一天。
他们不知道李锐不在,只知道吴家二爷挑战,李锐从始至终没露面。
这不就是怂了?
一时间。
李锐在博陵县的名声,变得微妙起来。
一边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赫赫威名,一边是畏惧吴首均的胆小形象。
两者截然相反。
让百姓们也自觉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李锐战场勇猛,必然不是虚名。
一派则认为,李锐胆小如鼠,战场上的名声,多半是谣传。
很明显。
在博陵县这块地界,后者居多。
而正是在这个夜里。
一队车骑,抵达博陵远郊。
骑马跑在最前面的彪形大汉,身壮如牛,声如洪钟!
他手指前方大笑道。
“藏锋贤弟,那就是博陵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