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辆黑色重型卡车排成笔直的长龙,缓缓驶离九鼎会馆。
会馆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大片血迹已经开始干涸,残留下一地狼藉。
数万名京都的名流大鳄依然跪在湿漉漉的泥水里,耳光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李春根没再理会这些被吓破胆的废物,径直走向最前方的重卡驾驶室。
苏慕雪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抱着那个装着赤红灵石的玉石盒子。
齐艳君则在一旁用湿毛巾擦拭着白衬衫上沾染的几点泥水,神色温柔。
李春根握着粗大的方向盘,粗壮的手臂肌肉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起伏。
“慕雪,查清楚铁剑门的位置了吗?”
李春根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苏慕雪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精心标注的京都府地形图。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点在西北方向的一片连绵山脉上。
“在西北郊的铁剑山,那里整座山头都是铁剑门的私产。”
“他们传承了上百年,山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李春根微微点头,眼神里条理清晰地闪过一丝暴戾。
他右手猛地拉动排气阀,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条街道。
“富贵,通知后面的车,全速前进,直奔铁剑山。”
无线电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了王富贵兴奋的回应。
“好勒,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绝对不落后一个车身!”
十六辆重型卡车同时拉响了汽笛。
沉闷的汽笛声如同一头头远古巨兽在咆哮,惊得干道两侧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车队排开,粗壮的轮胎在地面上碾压过,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它们直接穿过了京都府的外环干道,朝着西北方向的荒山野岭全速开去。
滚滚黑烟从巨大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将沿途的绿化带都熏得一片漆黑。
沿途有一些负责维持秩序的车辆想要合围拦截。
领头的重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那巨大的暗红色防撞钢梁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那些车辆见状,吓得急忙打方向盘避让到路边,根本不敢阻挡这支钢铁铁骑的去路。
车队在国道上疾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地势开始逐渐变得陡峭。
两旁的繁华都市景象逐渐消失,连绵的青翠山峦出现在视线尽头。
一座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宛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这便是铁剑山。
在半山腰处,一座由青黑巨石修筑而成的古老山门若隐若现。
山门前有一片宽阔的碎石广场,此时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身穿灰色长袍的铁剑门弟子。
他们手里都拎着百炼精钢长剑,个个面色凝重地盯着山下,气氛武断而紧张。
此时,铁剑门的议事大厅内,空气冷得仿佛要凝结成冰。
掌门霍天放坐在漆黑的宝座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掌门,九鼎会馆那边传来消息,卢老祖他们……全死了。”
一名灰色长袍长老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身体剧烈颤抖。
“那个李春根,正带着十几辆重型卡车,朝着咱们铁剑山开过来了!”
霍天放猛地站起身,右手由于愤怒而剧烈颤抖,一巴掌拍在身侧的石雕上。
“猖狂!”
“杀我大弟子高乾,如今还敢带人打上我铁剑门总部!”
“真当我们百年的古武传承是摆设不成?”
霍天放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大步朝着大厅外走去。
“传我命令,开启护山大阵!”
“今日,便用这小子的血,来祭奠我铁剑门的列祖列宗!”
随着霍天放的号令,山门周围的几座偏殿内,同时冲出了十几名白发苍苍的隐世长老。
他们各自盘坐在特定的石台方位上,将体内苦修多年的内家真气疯狂地注入地底的阵脉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声在整座铁剑山回荡开来。
大片白色的雾气自山林间自发涌现,迅速汇聚在碎石广场的前方。
雾气翻滚,迅速形成了一堵厚达数尺的半透明气墙,将上山的道路死死封锁。
气墙表面,无数道细小的白色剑气如鱼儿般疯狂游走,散发出凌厉刺骨的寒芒。
这是铁剑门传承了百年的护山大阵。
由历代掌门真气加持,坚固异常,具有极强的反震与绞杀之力。
曾经有数位大成境界的高手联手轰击,都未能动摇这大阵分毫。
数十名灰袍弟子站在大阵后方,看着那层凝实的气墙,眼中的惊恐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与底气。
在他们看来,只要大阵开启,就算是千军万马也休想跨进山门半步。
轰隆隆。
沉重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十六辆黑色重卡带着滚滚烟尘,粗暴地冲上了碎石广场。
领头的重车一个急刹车,巨大的轮胎在碎石地面上拉出两条十几米长的黑色焦痕,碎石飞溅。
车门被重重推开。
李春根踩着黄胶鞋,面色平静地跳下车。
他赤裸着上半身,那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流光。
宽阔如厚墙的身躯往前一站,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肉身压迫感。
苏慕雪和齐艳君也跟着走下了车,俏脸上带着一抹冷峻,静静地站在李春根身后。
王富贵拎着一根粗重的撬棍跳了下来,带着二十名保安队壮汉紧随其后,眼神凶狠。
李春根看着前方那堵翻滚着白色剑气的气墙,没有废话。
他迈开右腿,向前跨出一步。
砰。
地面上的碎石在这一步的重压下,瞬间化作漫天粉尘。
“李春根!你杀我内门大弟子,如今还敢擅闯我铁剑门山门!”
霍天放站在大阵后方,手持一柄宽刃长剑,隔着气墙厉声喝道。
“此阵乃我宗门百年底蕴所在,汇聚了十几位长老的毕生真气。”
“识相的就乖乖跪下受死,否则大阵反震,定让你粉身碎骨!”
李春根没有理会霍天放的叫嚣。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开始疯狂奔腾,宛如炽热的岩浆在经脉中流淌。
皮肤表面的暗金流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夺目,甚至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李春根俯下身子,双腿肌肉高高隆起,将脚下的黄胶鞋踩得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他向前奔跑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直挺挺地朝着那堵厚重的护山大阵撞了过去。
“找死!”
阵后的几位白发长老见状,嘴角纷纷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们再度加大了真气的输出,脸色涨得通红。
气墙上的白色剑气瞬间暴涨,密密麻麻地朝着李春根的身躯狠狠刺去。
轰。
李春根的身体狠狠地撞击在半透明的气墙上。
整座铁剑山在这一撞之下,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无数山石从陡峭的悬崖上滚落下来。
气墙表面的无数道白色剑气狠狠地劈砍在李春根的胸膛和肩膀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然而,那些凌厉的剑气在触碰到那层暗金流光的刹那,便被九阳真气蕴含的炽热高温瞬间烧成了虚无。
李春根的皮肉承受着无数剑气的攒射,没有受到一点损伤,连白印都没留下。
那股潜藏在九阳龙象体深处的搬山巨力,顺着他的肩膀轰然爆发。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在碎石广场上空响起,犹如晴天霹雳。
那堵坚固异常的半透明气墙,在李春根肉身的蛮横撞击下,瞬间布满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
大阵的核心阵脉在这一刻不堪重负,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轰隆。
下一刻,整座护山大阵在狂暴的肉身力量下,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彻底爆裂开来。
无数道残存的气劲化作狂暴的飓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吹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折断。
原本盘坐在偏殿内的十几名白发长老同时脸色一白。
大阵被破的强烈反噬力顺着阵脉疯狂涌入他们的体内,摧毁着他们的经络。
噗。
十几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整条手臂的经脉在反噬下瞬间寸寸断裂。
他们瘫软在地上,气息萎靡,面色惨白如纸,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高大的青黑巨石山门更是在飓风的撕扯下,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地碎石瓦砾,掀起漫天尘土。
烟尘渐渐散去。
李春根稳稳地站在废墟中央,脚下的黄胶鞋踩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
他甩了甩肩膀,面色依旧平静。
霍天放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宽刃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砸在碎石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惊恐与绝望。
传承了百年的护山大阵,十几位长老合力加持的古老防线,在这个乡村男人面前,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用血肉之躯生生撞碎了。
大阵后方的几十名灰袍弟子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长剑散落一地,双腿一软纷纷瘫倒在地上。
原本自诩高人一等的傲慢神情,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李春根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前方的霍天放。
“现在,轮到你了。”
李春根迈开大步,脚踩着碎石,朝着霍天放直直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大手便微微握紧一分,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
铁剑门的百年气运,在这一撞之下,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