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处,血浪滔天。
黄苟脚下的血水被铁锅震得粉碎,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死死咬住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血影。
“老东西,哪里跑!”
黄苟怒吼一声,手中铁锅再次抡圆,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血河的背心。
“铛!”
一声巨响,血河的身形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将脚下的血水染得更加猩红。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小畜生,你追不上老夫的!这里是归墟,是老夫的主场!”血河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在空旷的血池上方回荡。
黄苟眼中寒芒闪烁,正要再次加速,肩膀上的蜂王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嘶鸣。
“嘶!”
黄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袖子里的松下一郎。
空的!
这一摸,黄苟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猛地回头,身后除了翻滚的血浪和破碎的骨骸,哪里还有松下一郎的影子?
“该死!”
黄苟咬牙切齿。这松下一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趁着刚才混战和追击的空档,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
“看来这老小子早就想跑了,一直是在等机会。”黄苟心中暗恨,但此刻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松下一郎跑了就跑了吧,只要蜂王还在,就不算太亏。
“哼,想跑?等我收拾了这血河,再去抓你回来炼丹!”
黄苟冷哼一声,正准备继续追击,前方的血河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停在一处巨大的血色池子边上。
这池子不同于周围的血海,池水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粘稠得仿佛水银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池子四周,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骨矛,每一根骨矛上都挑着一具干枯的尸体,像是一片死亡的森林。
血河站在池边,背对着黄苟,肩膀剧烈起伏,似乎在喘息。
“跑啊?怎么不跑了?”黄苟勒住身形,铁锅横在胸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直觉告诉他,这里的气氛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血河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没有黄苟预想中的惊恐或绝望,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狞笑。
那笑容,不像是败者的求饶,更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得意。
“跑?老夫为何要跑?”
血河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仿佛换了一个人,“老夫只是想把你引到这里,引到这‘化龙池’边罢了。”
“化龙池?”黄苟眉头紧锁。
“没错。”血河抬起手,猛地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
“嗤——”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并没有止血,而是任由鲜血滴落进那黑色的池水中。
“咕嘟……咕嘟……”
随着鲜血的滴入,原本平静如镜的池水突然沸腾起来。一个个巨大的气泡从池底冒出,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池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威压,震得黄苟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就连肩上的蜂王,也感到了不安,死死抓住了黄苟的衣领。
“哗啦!”
池水炸裂,一颗巨大的头颅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颗龙首。
但它并不像传说中那样神圣威严。它的鳞片残缺不全,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双眼浑浊无光,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头顶的龙角断了一根,断口处流淌着黑色的脓水。
这是一条……血龙。
而且是一条受了重伤、状态极差的血龙。
“这是……”黄苟瞳孔猛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血龙的气息,竟然比刚才的血河还要恐怖数倍!虽然它看起来虚弱不堪,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却让黄苟体内的灵力都运转凝滞。
血龙那双浑浊的眼睛,并没有看黄苟,而是死死地盯着他肩膀上的蜂王。
那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渴望,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鬼面蜂王……嘿嘿嘿……”
血龙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难听至极,“没想到,老夫在这归墟苟延残喘数百年,竟能等到这等机缘。”
“你是何物?”黄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问道。
“老夫?”血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老夫乃是这归墟之主,血厄龙!”
血厄龙!
黄苟心中一震。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北荒兽潮的幕后黑手,传说中已经突破六阶的恐怖存在!据说它一手策划了席卷北荒的兽潮,意图血祭苍生,强行化龙。
只是后来兽潮莫名溃散,飞将军被擒,这血厄龙也就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它竟然躲在这里!
“你就是那条血厄龙?”黄苟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难怪张家会消失,难怪飞将军会被擒……原来都是你在搞鬼!”
“哈哈哈!那是自然!”血厄龙狂笑一声,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口黑血,“若非老夫受伤未愈,修为跌落,那飞将军又岂能擒得住老夫?不过是老夫当时急需血食疗伤,才暂时隐忍罢了。”
说到这里,血厄龙的目光再次落在蜂王身上,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虫子,乃是太古凶种。若能吞噬了它,老夫不仅能伤势痊愈,还能直接跨越瓶颈,成就真龙之身!到时候,这天下,谁人能挡老夫?”
“做梦!”
黄苟怒喝一声,“蜂王是我的伙伴,你想动它,得问问我手中的锅答不答应!”
“锅?”血厄龙瞥了一眼黄苟手中的铁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又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哼,有点意思。这破锅……竟然能伤到老夫的分身?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这虫子还要多啊。”
血厄龙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血河。
血河立刻恭敬地低下头:“主人,这小子身上还有一股特殊的血脉味道,虽然很淡,但……很纯粹。那是……战魂之血的味道。”
“战魂之血?”
血厄龙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死死盯着黄苟,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好!”
血厄龙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蜂王化灵,铁锅通神,宿主还是万中无一的战魂血脉……这简直就是上天送给老夫的化龙大礼啊!”
“小子,老夫改变主意了。”
血厄龙张开血盆大口,口水混合着血水滴落,“蜂王老夫要了,这口锅老夫也要了。至于你……嘿嘿,你这身血肉,老夫会慢慢品尝,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黄苟脸色铁青。
这老泥鳅,胃口真大!
什么都要?
真当小爷我是软柿子捏的?
“想要?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黄苟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铁锅,给我砸!”
“嗡!”
铁锅发出一声激昂的嗡鸣,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巨锅,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血厄龙的龙头。
“蜂王,上!”
“嘶!”
蜂王也毫不示弱,背后的鬼面纹路光芒大盛,无数黑色的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血厄龙那双浑浊的眼睛。
“不知死活!”
血厄龙冷哼一声,虽然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它猛地一甩尾巴。
“轰!”
巨大的血浪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龙爪,狠狠拍向铁锅。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铁锅被拍飞了出去,黄苟只觉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了一根骨矛上。
“噗!”
黄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差距太大了!
这可是六阶妖兽,哪怕重伤跌落境界,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主人!”
蜂王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想要冲过去救援。
“哼,小虫子,你的对手是老夫!”
血河突然动了。
他手中的黑色旗帜一挥,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瞬间将蜂王包围。
“该死!”
黄苟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被围攻的蜂王,心中焦急如焚。
“小子,别挣扎了。”
血厄龙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动,将黄苟围在中间,巨大的龙头凑近黄苟,腥臭的气息喷了他一脸。
“乖乖交出蜂王和铁锅,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老夫会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无尽的战意。
“想要老子的东西?”
黄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下辈子吧!”
说完,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药丸。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极品爆裂丸!
“老泥鳅,尝尝这个!”
黄苟毫不犹豫地将整把爆裂丸塞进嘴里,然后猛地运转灵力,对着血厄龙张开的血盆大口,狠狠喷了出去。
“噗!”
数十颗爆裂丸如同子弹一般,射入了血厄龙的喉咙深处。
血厄龙脸色一变,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你找死!”
它怒吼一声,想要闭合嘴巴,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在血厄龙的肚子里响起。
“嗷——!!!”
血厄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掀起滔天巨浪。黑色的血液从它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血池。
“就是现在!”
黄苟趁机冲到蜂王身边,一把抓住它,跳上铁锅。
“铁锅,全速撤退!”
“嗡!”
铁锅载着黄苟和蜂王,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混账!小畜生!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
身后,传来了血厄龙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整个归墟,都在颤抖。
一场惊天动地的追杀,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黄苟并不知道,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血厄龙,但也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血厄龙对他身上那股“战魂之血”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蜂王的渴望。
因为,那是它化龙的关键。
也是它摆脱这归墟束缚,重回巅峰的唯一希望。
“跑吧,小老鼠。”
血厄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这归墟,就是老夫的猎场。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