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个鸟?你全盛时期会怕这个半吊子元婴?”
黄苟一边疯狂往铁锅里灌输灵力,一边压低嗓门,对着袖口里抖得像触电一样的松下一郎骂道。
铁锅此刻也是拼了老命,锅底喷出的气流把海面犁出了一道深沟,玩命似的向来路狂飙。
松下一郎听着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黄苟胳膊上。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双曾经翻云覆雨、结印如飞的手,现在变成了两根细得可怜的筷子,连个像样的法诀都掐不出来。
“站着说话不腰疼!”松下一郎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只能苦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脸,“我现在这副德行,别说假元婴,来个筑基期的小喽啰都能把我捏死!我不怕才怪!”
但他嘴上只能唯唯诺诺:“是……是……黄祖宗神威盖世,是小的……是小的腿软……”
“哼,算你识相。”
黄苟冷哼一声,回头瞥了一眼。
身后,那道血色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血枯老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戏码。他脚踏血浪,手中的骨杖轻轻点地,每一次点落,海面上就会升起一道血柱,推着他的身体飞速前行。
“桀桀桀……跑?在这归墟血海,还没人能从我血枯手里跑掉!”
那阴冷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海风,清晰地钻进黄苟的耳朵里,震得他气血翻涌。
“老东西,追你爷爷!”
黄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铁锅上。
“嗡!”
铁锅发出一声悲鸣,锅身瞬间变得通红,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硬生生拉开了与血枯老人的距离。
然而,就在黄苟全神贯注逃亡之时,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灵兽袋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嗡嗡!嗡嗡!”
一股极其暴躁、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气息从袋子里传了出来。
黄苟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按住灵兽袋:“怎么回事?蜂王?你怎么了?”
这蜂王幼虫乃是黄苟在熊洞偶然所得,平日里一直沉睡在灵兽袋中,偶尔孵化出来的鬼面蜂极其的小,只能拿来当侦查兵用。
此刻,灵兽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疯狂撞击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血气?”
松下一郎在袖子里探出个小脑袋,看了一眼灵兽袋,突然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黄祖宗!快!快压制住它!这里的血气太浓郁,若是它体内的血脉不纯,会被这归墟的煞气反噬,直接爆体而亡的!”
“放屁!”
黄苟怒骂一声,“我家蜂王那是神兽血脉!怎么可能爆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慌。
蜂王现在的反应太剧烈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兴奋,更像是一种……渴望?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渴望!
“咔嚓!”
就在这时,灵兽袋彻底崩碎。
一道黑黄相间的残影冲天而起!
“蜂王!”
黄苟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只见那只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蜂王幼虫,此刻悬浮在半空中。
它身上的甲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原本 dull 的颜色变得漆黑如墨,上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而在它的背部,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鬼脸图案!
“那是……”
一直追击的血枯老人,在看到蜂王的那一瞬间,猛地停下了身形。
他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鬼面蜂王?!不……这是即将破茧的蜂王?!”
血枯老人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这种上古凶虫早就灭绝了!这小东西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皇族血脉?!”
黄苟愣住了。
鬼面蜂王?
难道现在它成长了?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空中的蜂王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
这声音不再微弱,而是充满了肃杀与威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紧接着,蜂王身后的虚空中,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鬼面蜂,双翅振动,仿佛能粉碎虚空!
“吼!”
蜂王似乎彻底被这里的血气刺激到了,它转过头,那双复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血沼。
“不好!它在吞噬我的血煞之气!”
血枯老人大惊失色,只见蜂王腹部猛地一缩,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
原本气势汹汹的血浪,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疯狂地朝着蜂王涌去。
那些蕴含着无数怨魂与血气的血水,被蜂王一口吞下,就像是长鲸吸水。
“这……”
黄苟看得目瞪口呆。
这吃货属性,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跟喷气机那个混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孽畜!安敢如此!”
血枯老人怒不可遏,手中骨杖猛地一挥。
“血神指!”
一道猩红的手指光影,带着腐蚀一切的恶臭,直奔蜂王而去。
“蜂王小心!”黄苟下意识地大喊,手中铁锅就要扔出去挡。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黄苟的三观。
蜂王看都没看那道攻击,只是不屑地振了振翅膀。
它背后的虚影猛地一震,无数道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咔嚓!”
那道看似恐怖的血神指,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瞬间,竟然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什么?!”血枯老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血脉压制?这怎么可能!它才幼年期,怎么可能压制我的元婴神通?!”
蜂王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它似乎觉得血枯老人很吵,小翅膀一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它出现在了血枯老人的面前。
那根尖锐的尾针,带着一种蛮荒古朴的气息,狠狠地刺在了血枯老人那根骨杖上。
“砰!”
一声巨响。
那根不知道什么材质、坚硬无比的骨杖,竟然被这一针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血枯老人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噗——!”
全场死寂。
黄苟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松下一郎在袖子里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忘了,心里疯狂吐槽:“这特么是什么怪物?这哪里是灵兽,这简直是披着虫皮的太古凶兽啊!”
蜂王一击得手,似乎并不满足。
它转过身,看向黄苟,眼中的红光稍微褪去了一些,恢复了原本的灵动,但那种渴望依旧存在。
它飞回黄苟身边,蹭了蹭黄苟的脸,像是在邀功。
“主人……饿……还要……”
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黄苟脑海。
黄苟咽了口唾沫,看着远处狼狈爬起来的血枯老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突然进化成“一拳超人”的蜂王。
他突然觉得,局势好像……逆转了?
“那个……蜂王啊,”黄苟试探着问道,“你是说,这老头的血,你也想喝?”
蜂王点了点头,然后伸出细小的口器,舔了舔嘴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黄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恶魔的笑容。
他看向血枯老人,原本逃跑的姿态瞬间一变,双手抱胸,一脸戏谑:
“老东西,刚才你说谁是血食来着?现在我家蜂王饿了,你……洗干净了吗?”
血枯老人看着那只看似渺小、实则恐怖至极的鬼面蜂王,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走,今天真的会变成这只虫子的午餐!
“撤!”
血枯老人当机立断,捏碎了一块血色玉符,身形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原地。
“想跑?”
黄苟刚想追,却被蜂王拦住了。
蜂王似乎对那个血枯老人没什么兴趣了,它现在更感兴趣的是——
它指了指远处那座血色山峰的顶端,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正散发着让它疯狂的气息。
“那里……有好吃的……”蜂王传递来一道强烈的意念。
黄苟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动。
那是……归墟的核心?
还是说,那里有什么比血枯老人更恐怖的存在?
“走!小白,用你的绝技神偷偷桃,给我上!”
黄苟一咬牙,招呼着小白向前冲去,既然蜂王这么说了,那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铁锅,跟上!松下一郎,别装死,指路!”
“是……是……”松下一郎此刻对黄苟的敬畏已经变成了恐惧,对那只蜂王更是敬若神明,“往……往祭坛这边!那是血池的入口,也是整个归墟最危险的地方!”
黄苟冷笑一声:“危险?在我黄苟眼里,危险就是机缘!”
一行人(一人一锅一虫一狗),在血枯老人惊恐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朝着那座血色祭坛冲去。
而此刻,在祭坛的深处,一双沉睡了万年的眼睛,似乎感应到了蜂王的到来,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