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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日本行(8)

    夜幕降临,东京的繁华在落地窗外化作一片璀璨的霓虹星海。

    银座最高耸的摩天大楼顶层。米其林三星高空法式餐厅内。

    偌大的、平时需要提前半年预约的奢华大厅里,此刻空空荡荡,连一个闲杂人等都看不见。

    为了平息“老板娘”残存的怒火,以及弥补自己隐瞒马甲的滔天大罪,内娱最著名的“加钱居士”江砚,今晚极其罕见地没有在心里默念《刑法》,而是直接大放血,把整间餐厅给包了场。

    花钱的那一刻,江砚的心在滴血。

    但在看到坐在对面、换上了一袭黑色丝绒吊带晚礼服、美得不可方物的夏晚星时,江砚又觉得,哪怕今天刷爆楚天阔的信用卡(虽然刷的是他自己的),那也值了。

    不远处,穿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正拉着悠扬的欧洲古典名曲,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白松露与玫瑰的香气。

    “咳……”

    江砚端起水晶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罗曼尼·康帝,试图打破餐桌上这略显高冷的氛围。

    “大小姐,这家的M9级惠灵顿牛排可是招牌,尝尝?”他微微倾身,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讨好与温柔。

    夏晚星手里捏着银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那块昂贵的顶级黑松露鹅肝。

    下午在晴空塔上大哭了一场,把眼泪鼻涕全蹭在江砚的白T恤上后,她其实心里的气早就消得一干二净了。

    不仅气消了,一想到这八年他是怎么一个人在深夜里熬过来的,她就心疼得想立刻跨过桌子去抱抱他。

    但是!

    作为被“死变态老贼”骗了这么久、还傻乎乎地跟着他一起骂“青砚注孤生”的终极受害者,她京圈大小姐的排面绝对不能丢!

    夏晚星咽下一小块鹅肝,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故意板着小脸,冷哼了一声:“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

    她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白瓷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傲娇得要命:“江大作家,江大白金,你瞒了我这么久,还骗我说什么去新宿黑道考察……这笔账我可以慢慢算。但是!”

    夏晚星磨了磨小虎牙:“绘梨衣的账,还没算完呢!你把她写得那么惨,今天就算你请我吃龙肉,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她这副奶凶奶凶、像只护食炸毛小猫的模样,江砚眼底的纵容与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是是是,我的错,老贼罪该万死。”江砚从善如流地接下骂名,没有丝毫反驳。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纯白的餐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随后,在夏晚星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江砚突然站起了身。

    “你干嘛去?”夏晚星眨了眨眼,“去洗手间啊?”

    “去给你结一笔,绘梨衣的账。”

    江砚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又痞帅的笑意,转身,径直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那里,静静地停放着一架价值数百万的黑色限量版斯坦威三角钢琴。

    原本坐在那里弹奏舒缓背景音的驻场钢琴师见状,立刻站了起来。

    江砚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叠厚厚的日元小费,不容拒绝地塞进了那位白人琴师的口袋里,并用流利的英文低声说了两句。

    这一幕如果被林鹿或者王胖子看到,估计会当场惊掉下巴——一毛不拔的江老板,居然主动给小费了?!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琴师惊喜地鞠了一躬,识趣地退到了幕后。

    江砚拉开琴凳,修长挺拔的身躯在斯坦威钢琴前优雅落座。

    “啪!”

    大厅内的主照明灯骤然暗下。

    一束清冷而聚焦的白色追光灯,从穹顶笔直地打在江砚的身上。

    光影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纯黑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质感。

    夏晚星愣住了,手里的银叉微微顿在半空。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江砚微微偏头,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遥遥锁定在夏晚星的脸上。

    下一秒,他抬起双手,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叮……”

    第一个音符落下,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段极其哀伤、极其孤独的前奏。

    旋律如泣如诉,像是深海里独自游弋的鲸鱼发出的悲鸣,又像是在漫天大雨的东京街头,一个女孩抱着小黄鸭,孤独地等待着永远不会赴约的人。

    夏晚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龙族》的死忠粉,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大Vocal,她仅仅听了四个小节,就瞬间听出了这段旋律里的灵魂!

    那是绘梨衣的悲剧。

    是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小怪兽,最绝望的宿命感。

    江砚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力度时而轻柔如羽毛,时而沉重如叹息。

    他在用音乐,替书里的那个女孩,诉说着未能说出口的遗憾与悲怆。

    夏晚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然而,就在她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那一瞬间——

    江砚的指尖猛地一个跨度极大的跳跃,按下了重重的一个和弦!

    “咚!”

    原本哀伤压抑的旋律,在这一秒,陡然迎来了一场毁天灭地的转折!

    就像是刺破厚重乌云的第一缕阳光,就像是斩断所有荆棘枷锁的利刃!

    旋律从悲剧的深渊中拔地而起,无缝衔接成了一首明亮、坚定、充满着不顾一切的磅礴力量感的曲子!

    夏晚星猛地捂住了嘴巴,眼泪“唰”地一下落了下来。

    她听出来了!

    是《偏爱》!

    那是他在星空穹顶之下,单膝跪地送给她的那首、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情歌!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江砚那双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手里,完成了最不可思议的融合。

    绘梨衣的遗憾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江砚对夏晚星那种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明目张胆偏爱到底的张狂与热烈!

    最后一个音符,伴随着江砚重重落下的指尖,在奢华的大厅里久久回荡。

    余音绕梁。

    江砚没有立刻起身。他缓缓松开琴键,伸手拿起了架在钢琴旁的麦克风。

    他坐在追光灯下,漆黑深邃的眼眸,隔着五米的距离,死死地盯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夏晚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穿透灵魂的温柔与霸道。

    “夏晚星。”

    江砚对着麦克风,轻声开口。

    “书里的Sakura是个懦夫。”

    “他因为胆怯,因为不够强大,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最爱的女孩,死在那个冰冷的深井里。他没能救下她。”

    夏晚星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连视线都无法对焦。

    江砚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温柔的笑意,声音在偌大的法式餐厅里掷地有声:

    “但,现实里的江砚,不是。”

    “现实里的江砚,不会让他的女孩受半点委屈。”

    “我会把全天下最美的风景、最好吃的美食、还有这世间最无价的爱,完完整整地,全都捧到夏晚星的面前。”

    江砚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拿着麦克风,一步一步,从光束中走出来,走向那个早就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孩。

    “这首曲子,是青砚,对夏弥和绘梨衣没能拥有的大结局,做出的歉意。”

    江砚走到餐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翻涌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更是江砚,对夏晚星,一辈子的承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晚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彻底底地崩断了。

    去他妈的傲娇!

    去他妈的老贼!

    她猛地推开椅子,提着黑色的丝绒裙摆,毫不犹豫地朝着他飞奔而去!

    “江砚你这个大坏蛋!!!”

    夏晚星哭着大喊了一声,整个人犹如乳燕投林般,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江砚轻笑一声,扔掉手里的麦克风,张开双臂,稳稳地、死死地将她接了个满怀。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两片因为哭泣而微微发颤的红唇,毫不犹豫地,重重地吻了下去!

    小提琴手在幕后极有眼力见地拉响了欢快浪漫的圆舞曲。

    东京的夜景在窗外璀璨如星河,而在这座奢华的餐厅中央,那个曾经一无所有的孤儿院少年,终于用他的才华和全部的命,将他的神明,死死地、永远地锁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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