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公司那边赵瑞龙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所有事情全推给秘书和项目经理。
他每天早上来办公室转一圈,跟自己的办公桌打个照面,然后转头就走,连文件都没翻开过。秘书有一次拦着问他要不要看一眼设备采购的进度,他说:“你看过了就行,我相信你。”说完就走了,头也没回的让司机拉着他往国安局的训练基地跑。
到了之后一头扎进训练里,白天练体能、学反跟踪、练逃生技巧,一直练到天色擦黑才肯出来,整个人像是要把前半辈子欠下的运动量一次性补齐。
要不是基地不让外来人员过夜,他其实更想住在这里。
听保护他的人说,他住的别墅这两天周围一直有人盯梢,路灯下总能看到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影。可惜的是每次警察赶过去后人就不见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那反应速度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赵瑞龙听完之后,晚上直接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数星星,可数着数着就数到了天亮。
第三天晚上,他也不怕老爷子念叨了,直接收拾了几件衣服搬进了省委大院。老爷子当时正端着茶在客厅看报纸,看到他拖着箱子进来,眼皮都没抬:“你怎么回来了?这次又惹什么事了?”
赵瑞龙放下箱子,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真诚了不少,连站姿都正了几分:“没有没有,这次没惹事情,就是想你了。”
老爷子翻了一页报纸,连目光都没从纸面上抬起来:“就你?还想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你刚被扫黄的带走了吧?我这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瑞龙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消息传得这么快?老爷子消息也太灵通了,连扫黄的事都知道?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脸上却堆起了笑:“爸,您听谁说的?那是个误会!后来解释清楚了,而且那是钱书记儿子钱初叫我过去吃饭,正好不忙就去了,谁知道那地方不正规!我要是知道那是那种地方,打死我都不去!您说我多冤啊!”
老爷子放下报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有几分真假:“钱初?京州市委书记的儿子?”
赵瑞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他,非喊我去。我本来在工地干的好好的,他一个电话就把我拽过去了,说是叙旧,结果……”他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好像真是别人逼他去的一样,“以后打死也不去了,我保证,以后吃饭只去饭店。”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你最好是不去。让我知道再去那种不正规的地方,腿给你打断。”
赵瑞龙连忙点头,腰都快弯下去了:“是是是,一定不去,坚决不去!以后谁叫我去那种地方我跟谁急。”
至于被悬赏、被追杀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提。反正已经有专门的人负责保护了,告诉他除了让他担心,什么用都没有。住进去的第一晚,赵瑞龙难得睡了个好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时刻警惕的落脚点,连梦都是干净的。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赵瑞龙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虽然教官说“你也就是从三秒变成五秒,离及格还差得远”,但他自己觉得,至少跟以前的自己比起来,已经不是一个档次了。
他学会了如何判断自己是否被跟踪,学会了利用玻璃反光观察身后的动静,甚至能在街上边走边观察四周的危险情况了,比以前那个只会仰头看天的强多了。
体能虽然还是半吊子,跑个八百米就喘得跟风箱似的,但心里总算有了底气。
再遇上那两个妹子,他有把握在洗面奶闷死自己之前逃脱——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迷失在里面。
本来他还想再死皮赖脸地接着练半个月,反正已经多练了一周了,不差那点。
毕竟出去指不定就被人堵住了,在这基地里虽然累是累了点,但至少不用担心明天还能不能醒过来。
可这天一早,正在去训练基地的路上,老爷子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赵立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硬气:“去龙庭。下飞机联系这个号码。”
赵瑞龙愣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拿稳:“爸,我现在不太方便啊,工作忙得很,不能轻易出汉东的……”
老爷子打断他,语气平淡可话却一点也不平淡:“有人要见你。你就是半路被打死了,骨灰盒也得给我准时到达龙庭。”
他顿了一下,像是给赵瑞龙留了半秒反应时间,“这是命令。你敢不去试试?”
赵瑞龙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沉默了好一会儿,对着空气说了句:“……行吧。我这条命,怎么感觉这么贱呢?”
他转头对保镖说:“掉头,去机场。”
车子在路口调了个头,朝机场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