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寻川他后退半步,右腿骤然发力,恐怖的爆发力顺着大腿肌肉传导至脚跟,一记极简的侧踹直接命中门锁的脆弱核心。
砰的一声闷响。
防暴锁内部的卡簧寸寸断裂。生锈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暴力撞开。
一股阴冷的地下室气息扑面而来。
祝寻川按下墙边的老旧开关。头顶的一盏昏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亮起,照亮了这个极度隐秘的安全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铁架床,一套精密的枪械改装工作台,几个军绿色的防潮弹药箱。
房间里空无一人。
祝寻川走到工作台前。上面放着一台黑色加厚版军用级电脑主机。他伸出手,手背贴在机箱侧面的金属外壳上。
有一丝余温。
冷却风扇还在微微震动。
人刚走不到十分钟。白鹤在察觉到伪基站信号可能被捕捉后,以极高的战术素养迅速完成了撤离。
祝寻川转过身,视线扫过这间逼仄的地下室。下一秒,他的目光彻底凝固在了左侧的那面墙壁上。
那是整整一面墙的照片。
几百张照片,被图钉密密麻麻地钉在发黄的墙皮上。照片的角度大多是从隐蔽处偷拍,清晰度却极高。而照片的主角,全部是他。
从他两年前在街头抽烟的侧影,到在京大军训时的列队;从他坐着傅星河的车去国博看展,到在海之崖游艇上吹海风。他在四九城这两年的行动轨迹,几乎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但这并不是让祝寻川瞳孔收缩的原因。
真正让他心头剧震的,是照片里他身边的那些女人。
每一张有其他女人入镜的照片,那些女人的脸都被红色的马克笔狠狠地画上了叉。力道之大,甚至划破了相纸的表面。
顾清寒穿着黑丝在辅导员办公室办公的照片,脸被划烂;江瑶穿着机车皮衣在病房里给他喂饭的照片,脸被划烂;苏沐橙在房车里靠在他肩头的照片,脸被划烂;甚至连夏晚萤在游艇上端着红酒杯的孤傲身影,也被猩红的交叉线条完全覆盖。
在这个天字一等杀手隐秘的安全屋里,她对这些高高在上的权门千金、资本首富和娱乐圈顶流,展现出了近乎病态的嫉妒与恶毒。
而在那些被划烂的女主脸庞旁边的空白处,写满了黑色签字笔留下的字迹。
“川哥是我的。”
“不知廉耻的狐狸精,该死。”
“真想把她的腿砍下来。”
“今天川哥对我笑了,好想他。”
“我比她们干净,我只有川哥。”
这些密密麻麻、颠三倒四的字迹,构成了一张极其压抑、扭曲却又卑微到极点的情感罗网。这是一个每天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女杀手,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躲在这个地下室里,一边擦拭着杀人的刀,一边疯狂窥视着心爱男人的日常,独自咽下漫天的醋意。
祝寻川站在照片墙前,胸口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闷。
他一直以为白鹤只是个受组织洗脑、性格乖张的疯丫头。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她那张戴着毒刺面具下的真实面目——一个渴望被爱、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可怜女孩。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祝寻川转头看去。
铁架床的枕头旁边,放着一支银色的战术录音笔。指示灯正在急促地闪烁红光,一个小型的倒计时液晶屏显示着最后二十秒。
祝寻川快步走过去,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白鹤的声音在地下室内响起。
没有了病房里那种挑逗与伪装出来的狂野,录音里的声音显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川哥,我知道你一定能找来。顾家那个女人的情报网,加上你的脑子,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我把主机里的数据都清空了。别再往下查了。那个局的水太深,一旦你沾上,江家和鼎和集团的底子加起来都保不住你。”
“我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当年那场孤儿院的大火,七十三个孩子的命。这笔血债,他们以为抹得很干净,但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为了等今天。”
“川哥,我其实挺自私的。我去找你,就是想在临死前,真真正正做一次你的女人。”
录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对不起,没能给你生个孩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干干净净地来找你,把那些狐狸精全赶走。”
声音戛然而止。
液晶屏上的倒计时归零。
“嗤——”
录音笔内部的微型自毁装置启动,高温瞬间熔断了主板,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变成了一块焦黑的废铁。
祝寻川静静地站在原地。
昏黄的白炽灯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他看着满墙被划烂的照片,眼神里的那抹散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与戾气。
“背着一身血债,还敢来招惹我。”祝寻川声音冷厉,却透着绝对的护短,“老子的女人,要死也得死在老子的床上。”(阿银:川哥堪比自在极意豪!)
他拿出加密手机,直接调出刚才在傅星河办公室看到的那些支离破碎的情报线索。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进行多维度的降维推演。
线索一:天字一等暗杀悬赏,目标处于长达一年的静默观察期。
线索二:傅星河调出的内参简报,下个月初有一位退隐大人物从北河回京疗养,安保级别高达甲级一级。
线索三:白鹤录音里提到的核心动机——当年那场烧死七十三个孩子的孤儿院大火血案。
孤儿院大火。
祝寻川眼神一凛。他迅速在记忆库中检索这件发生在前几年的陈年旧案。
当时的官方通报是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火灾,但暗网一直有传闻,那是一场为了掩盖某项实验和某些利益链的恶意纵火。
而当年主抓那个片区建设和旧城改造的,正是从京城调任过去的一位核心实权派。
后来那人因功高升,随后急流勇退,去了北河省某处高干疗养院称病不出,彻底淡出了公众视野。
如今,他要回京了。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