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寻川反手握住顾清寒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了两下。
“行了。说正事。”祝寻川开口,强势压下两人的火气。
顾清寒抽出手。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
一份带有市局技侦红章的化验报告,加上一张洗出来的黑白照片,被她排在桌面上。
“市局技侦顺着那个伪基站的移动轨迹,在南四环老胡同的一堵破墙上拍到了这个。”顾清寒指着照片,“那个用神经抑制剂的病娇杀手留下的。市局密码科忙了三个小时,毫无头绪。”
傅星河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照片上是一串红漆喷涂的复杂化学原子排序,周围散落着几个奇怪的数字变量。
“密码科方向错了。”傅星河端详三秒,直接伸手指着照片中心那个碳环变量,“这不是单纯的化学方程。”
顾清寒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她利用了初唐《广韵》的平水韵表。”傅星河眼底放出自信的光芒,“化学排序是伪装,核心是一套音韵的反切阵列。单用高斯消元法和现代密码学去解,只会陷入死循环。”(阿银瞎编的啊!别当真哈!)
顾清寒看傅星河的眼神变了。原本的敌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审视。
“你会解?”顾清寒问。
“你把这串化学变量换算成十进制数列给我。”傅星河脱下月白色的羊绒披肩,露出圆润的双肩与紧致的双臂。
顾清寒脱下灰色风衣,搭在红木椅背上。
两位身份地位极高、气质截然不同的女神,同时走向办公室那块三米宽的墨绿色黑板。
黑丝风衣代表着极致的现代精明。苏绣旗袍象征着深厚的古典底蕴。
顾清寒手持粉笔,在黑板左侧快速写下一行行复杂的现代转换公式。数字与字母在她的笔下排列得极其严谨。
“第三组变量,数列是2,7,15,4。”顾清寒报出数字。
傅星河站在右侧。她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游走。
“代入入声部,平仄转换。”傅星河快速书写,“得出一个‘别’字。”
“第四组,底数是9。”顾清寒没有停顿。
“转为上声,词根对应‘勿’。”
阳光穿透落地窗,将两人的背影拉长。粉笔灰在明亮的光柱中起起伏伏。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有干脆利落的思维碰撞。两个本该势如水火的女人,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高智商人群特有的默契。
祝寻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这四九城里最顶尖的两个女人,正在动用她们的大脑与学识,为了他破解一个死局。这种极度私密的观赏体验与权力驾驭感,远比那些商战厮杀更加刺激。
二十分钟后。
整块黑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与古韵词根。
两人同时扔下手中的粉笔。
顾清寒拍掉手指上的白灰。她看着左下角得出的最终坐标:“北纬39度,东经116度。位置在南四环红星废弃纺织厂的三号厂房地下室。”
傅星河看着右下角拼凑出的四个古汉字,脸色变得凝重。
“勿寻,永别。”傅星河念出这四个字。
顾清寒转头看向祝寻川。
“她在交代后事。”顾清寒给出结论,“那个‘天字一等’的弑神任务,她自己清楚是必死局。这疯丫头不仅没有把你拉下水,还在切断所有能牵连到你的线索。”
傅星河走到祝寻川身前。她虽不混迹地下世界,但从这四个字里读出了那种近乎绝望的深情与决绝。
祝寻川站起身。
白鹤三年前受了致命伤,只留下一封信离开。三年后在暗网学了一身杀人技回来,依旧选择一个人去扛下最危险的局面。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的女人,不管是生是死,都必须由他说了算。
祝寻川走到黑板前。
他站在顾清寒和傅星河的中间。他伸出双手,左手抓起顾清寒的手腕,右手握住傅星河的手腕。
两人的指尖还沾着细微的白色粉笔灰。
顾清寒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傅星河脸色一红。
祝寻川手上猛地用力,将两只带着幽香与余温的手掌同时强行攥入宽大的手心里。
他盯着黑板上的经纬度坐标。
“辛苦两位老师。”祝寻川声音低沉,带着不容任何反抗的强势与决断,“接下来的事,该由男人来解决了。”
祝寻川握着顾清寒与傅星河的手腕,力道极大。两位四九城里身份显赫、向来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被他这不容置疑的强势震住,皆是忘记了挣脱。
手心里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和温度。顾清寒的手指微凉且骨肉匀称,透着常年握笔的干练;傅星河的掌心则温软细腻,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婉。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俩谁也不许再查下去。”祝寻川目光扫过两人,嗓音低沉,“接下来不管外面听到什么风声,都装作不知道。”
顾清寒皱起眉头,镜片后的眼神透出隐忧:“对方手里有军方管制的神经毒剂,你一个人去?”
“对付一个不听话的疯丫头,用不着带人。”祝寻川松开手。
他没有再多留半刻温存,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大步向门口走去。这间办公室内残存的隐秘拉扯与修罗场暗流,被他干脆利落的背影彻底压下。
两个女人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紫檀木门,彼此互看了一眼,眼底的敌意消散大半,剩下的只有对自己男人即将步入险境的无力与牵挂。
夜幕降临。
京城南四环外,红星废弃纺织厂。
一辆挂着京A红字头牌照的黑色奥迪A8L关闭了车头大灯,悄无声息地滑入厂区外围的荒草丛中。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极其沉闷的摩擦声。
祝寻川推开车门,没有带任何武器,只穿着那件简单的黑色卫衣。
这里曾经是国营时代的明星企业,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败的红砖厂房和生锈的巨大纺纱罐。
冷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风声。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棉絮味和浓烈的机油味。
三号厂房在整个厂区的最深处,四周被高耸的废弃冷却塔挡死,是一个天然的战术死角。
祝寻川走到厂房入口。
他停下脚步。军靴底部的橡胶甚至没有踩实地面。凭借龙牙特种训练培养出的野兽本能,他清晰地嗅到了一丝藏在霉味下的火药硝酸气味。
前方两米处,两根承重柱之间,悬着一根仅有头发丝粗细的高分子透明拉线。线的两端,连接着卡在砖缝里的微型定向雷。只要触碰,爆炸产生的钢珠会将通道内的人瞬间打成筛子。
祝寻川神色漠然。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接抬腿,以一种极其反常规的肌肉发力方式,生生跨过了那道离地三十公分的死亡线。落地无声。
接下来的三十米通道内,他连续避开了三个隐藏在暗处的红外感应探头,并随手拆掉了配电箱后方的一个自制毒气触发装置。
这种级别的防御,足以挡住一支全副武装的特警小队,但在他面前,粗糙得如同儿戏。(川哥:叫我豪哥!)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重型防暴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