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大结束和股东的会谈,走进房间的时候,托盘上的精致食物仍旧一口未动,热饮已经凉得彻底。
他的眸色微凉。
舒窈正抱着那只可爱的西高地,坐在生态花园里发呆。
他像男鬼一样走了过去,悄无声息。
自从芯片消失后,犹大就随时随地将西高地带在身边。
这是为她饲养的小狗,带着它,还能一直提醒他,她曾经存在过。
“你喜欢pUppy吗?”
舒窈怔了一瞬,回过头,怀里的西高地还在极其热情地舔着她的手心。
它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麻麻了。
“汪!汪~”
它跳下来,兴奋地围着二人转圈圈,麻麻回来了,爸爸也就不会一直伤心了。
“对,我喜欢小狗。”
舒窈不忘询问正事,“犹大,我的队友来了吗?”
犹大在她身边缓缓蹲下,听见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hOney,男人的神情似乎有些失落。
他敛着长睫,“辐射风暴干扰了信号,暂时没能联系上他们。”
舒窈脸色一变,“我要去找他们。”
“你一个向导,怎么去找?”
犹大制止了她,“别担心,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令人重新端了一份热食上来,“吃点东西。”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一个下属。
不知道是不是舒窈的错觉,男人似乎很讨厌从她的口中提及任何其他的哨兵。
他没有漏掉舒窈脸上的警惕和戒备:
“我若是想对你图谋不轨,你就不会穿着衣服在我的床上醒来。”
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舒窈坐在桌边,开始用餐,因为她的胃已经快饿得泛酸水了。
犹大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故意将不同的菜掺杂在一起。
果然,舒窈的筷子精准避开香菜和苦瓜,爱吃的胡萝卜和虾肉已经快空盘了。
舒窈吃饱喝足,开始有意无意向他打听K的消息。
“你们为什么要将K放到地星来?”
“K很特殊,他是觉醒成哨兵的普通复制人,会被火星政府通缉。”
犹大真话假话各掺了一半。
“这里是哪里?”
“科林的地星研究基地。”
女人表情很迷茫,直到犹大向她解释:
“科林培育转基因产品,需要从地星的化石中采取DNA样本。”
“哦。”舒窈对这个来了兴趣,她就说火星人是怎么保留以前的生物样本的。
“那你是研究员喽。”
犹大眸光微微闪烁,“你说是就是吧。”
舒窈想去偷偷摸摸找K,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我能参观你们的基地吗?”
本以为男人会拒绝。
“当然可以,除了隔离区以外的地方,你都可以参观。”
犹大给舒窈开通了部分权限,并再次提醒她不能进入危险的隔离区后,就离开了。
其实,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要看舒窈会不会去隔离区找K。
如果是,那K就完了。
舒窈一个人坐在奢华无比的卧室内,盘算着怎么才能把K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因为她刚才也从犹大的语气里听出来了,K对科林来说是很特殊的复制人,是集团的重要财产,不会轻易放走他的,也不会对外售卖。
在火星,买一个复制人当保姆或仆人很便宜,但战斗型的价格要高得多,更别说K还是高等级哨兵了。
舒窈的口袋穷得叮当响,买得起个屁。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出去逛逛,打探打探地形。
西高地特别黏人,一直追着她的拖鞋咬,舒窈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它一起出门。
这一层除了这个套房,并没有其他房间,似乎这一整层都是属于犹大的私人空间。
一路上,也只能见到打扫卫生的清洁机器人,舒窈没有遇见任何人。
她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升降梯,用犹大给她开通的权限,抵达了这座基地的繁育中心。
穿过一道很长的、光线压抑的连廊后,刺目的炽光一瞬涌入,她来到了一处阳光灿烂的玻璃房中。
好逼真的人造日光。
玻璃房内是培育在蓝色复生液中的各种蔬菜、瓜果,入口处的智能监测屏上,清晰又精细地调控着孕育棚内的湿度、温度、还有氧气。
她好奇地走了进去。
一排排生长在藤条架上的植物嫩绿又生机盎然,舒窈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些颜色绚丽的小番茄。
除此之外,还有马铃薯、西葫芦、茄子、灯笼椒....
“要尝一尝吗?”
舒窈回过头,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陌生女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铁镐和小铲子。
“这都是你种的?”
她点点头,“我已经在这里工作十多年了,没有人会比我更懂得繁育蔬菜。”
某些娇贵的瓜果,即便有复生液替代土壤,也仍需要合适的环境条件、某些必不可缺的微量元素...等等才会正常生长。
金发女人采摘了一些已经成熟的番茄、树莓、晶润剔透的黑葡萄,认认真真地冲洗干净后,装在盘子里递给舒窈。
舒窈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
她将一颗小番茄放在唇边咬开,酸甜的汁水弥漫舌尖,味道简直棒极了,舒窈又一一尝试了树莓和葡萄,都很甜。
“你真厉害。”
由衷的夸奖令金发女人露出一个微笑,但她似乎有些遗憾:
“不过,我至今未培育出一颗真正的草莓。”
因为没有草莓的DNA序列谱。
舒窈突然想起曾经溯对她说过的话:
“你吃过草莓吗?”
“我当然吃过,比你这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好吃多了。”
“你骗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草莓。”
舒窈放下盘子,主动向女人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舒窈。”
金发女人是很典型的法国美女,她热情地同舒窈握手:
“你好,我叫西娅。”
虽然她很想来个贴面礼,法国人都喜欢亲密地贴脸颊来打招呼,因为她们觉得这样才能表达对朋友的热情。
但据说东方人都比较保守,所以她忍住了。
舒窈脸色一变,“你叫什么?”
西娅对舒窈的剧烈反应感到奇怪,她又重复了一遍,“西娅。”
舒窈恍惚了一瞬,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曾经驻扎东三区死亡的三个向导之一,就有一个叫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