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在餐厅。
姜建明和叶父从地产聊到新能源,推杯换盏。
姜母拉着叶汐月问长问短,姜若若时不时插两句“叶姐姐好厉害”。
姜予安给叶汐月倒了杯果汁,动作挑不出毛病,一顿饭下来,他主动开口不超过五句。
桌下,他点开手机。
【这边结束得晚,吃完回宿舍等着,别乱跑,晚点来接你。】
对面秒回。
【收到长官!】
后面跟了个小猫敬礼的表情包。
又弹出一条。
【烤肉超好吃,星冉吃了五盘五花,我吃了四盘,我输了】
姜予安看着那个哭脸,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面叶父正举杯:“予安,叔叔敬你一杯。”
他端起杯子,笑得恰到好处。
---
晚上十点四十,A大女生宿舍楼下。
姜虞穿着宽松的短袖睡衣,下面一条棉质短裤,趿着拖鞋蹲在台阶边玩手机。
路灯底下绕着一圈小飞虫。
她“啪”地往小腿上拍了一巴掌,抬手一看,空的。
腿上又多了个包。
“这蚊子是吃了激素吗……”
宿管阿姨从窗口探出头:“同学,十一点锁门啊!”
“知道啦阿姨!我哥马上到!”
阿姨嘀咕:“哪有哥这么晚来接的……”
姜虞假装没听见。
她哥确实不像正常的哥。
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晃了一下。
姜虞立刻蹦起来,一路小跑过去。
她拉开副驾的门钻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腿抬起来挠。
“哥,为了等你,我被咬了七个包,七个!”
姜予安扫了一眼她小腿上那几个红疙瘩。
他伸手打开副驾储物格,拿出一管止痒膏,拧开盖子递过去。
“不是让你在宿舍等?谁让你下楼的?”
“阿姨十一点锁门,我怕你进不来嘛。”
姜虞挤了一坨药膏往腿上抹,凑过去还他药膏的时候吸了吸鼻子。
又吸了吸。
她眯起眼睛,凑到姜予安肩膀边,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白茶味,还有点玫瑰。”
她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姜予安同志,你身上为什么有女人的香水味?”
姜予安启动车子。
“相亲。”
“???”
姜虞呆住了。
药膏盖子从指缝里滑落,滚到脚垫上。
“相、相亲?!你?!”
“嗯。”
“爸让你去的?”
“嗯。”
“哪家姑娘这么想不开……”姜虞脱口而出,又赶紧找补,
“不是,我的意思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姜予安偏头看她一眼。
姜虞缩了缩脖子,弯腰把盖子捡起来。
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小声问:“好看吗?”
“还行。”
“比我好看吗?”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
她问这个干嘛?
姜予安握着方向盘,前方红灯,车停下。
他偏过头,路灯的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没你好看。”
姜虞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瞬间就平息了。
“那当然。”她下巴一扬,又想起什么,“那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你想要?”
姜虞抠着药膏管子上的标签,想了半天。
“……看她对我好不好吧。要是跟姜若若一样天天演戏,我可不认。”
“没有嫂子。”
“啊?”
“我没答应。”
“那爸那边……”
“我来处理。”
绿灯亮了,姜予安踩下油门,没再多说。
姜虞看了他两眼。
他说处理,那就是能处理。
从小到大,她哥说过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她往座椅里一靠,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来,连哼了两句跑调的歌。
姜予安听着她轻快的调子,握方向盘的手松了一点。
快到小区的时候,她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管止痒膏,嘴里嘟囔着什么五花肉。
姜予安把车停进车库,没急着叫她。
他在昏暗的车厢里注视着她。
爸说得对,她叫了他二十年哥。
可他从来就没打算只当她哥。
---
第二天上午十点,总裁办公室。
谢存拖着行李箱直接从机场过来,眼底一片青黑。
他往桌上放了一个黑色U盘。
“姜总,查到了。”
姜予安把U盘插进电脑。
“董事长在Y国有一家风投公司,叫ApeX VentUreS。
法人是个Y国本地人,明面上跟姜家没有任何关系。实控人通过三层离岸公司穿透,最后落在董事长名下。”
屏幕上跳出一张资金流向图,线条密密麻麻。
“过去两年,ApeX的流水超过八个亿,但没投过一个像样的项目。
钱从国内几家贸易公司打进去,在ApeX转一圈,拆成小额分批转出,最后全部汇进开曼的一家信托公司。”
“洗钱。”
“大概率是。”谢存翻开平板,“信托的实际受益人,我没查到。开曼那边的保密做得很死,中间还挂了两层代持。”
姜予安盯着那张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继续查。人手不够从NOrthbridge调。”
“明白。”
“另外。”姜予安靠回椅背。
“市中心那套大平层,过户到姜虞名下。过户办完,再把她的户口从姜家迁出来,落到那边。”
谢存在平板上记了两笔。
“过户的材料律师能准备,但需要姜小姐本人签字。”
“我带她去。”
“还有迁户口。”谢存抬头,“需要原户口本。”
“我知道。”
“户口本在董事长书房的保险柜里。”
姜予安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
“今晚我回别墅吃饭。”
谢存张了张嘴。
保险柜的密码,董事长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他看着自家老板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姜总十二岁那年,在姜家老宅的书房里,替董事长开过一次保险柜。
那天之后,董事长再也没换过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