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姜氏集团大楼顶层。
姜予安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姜建明正拿着电话和人客套，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真皮座椅。
姜予安没坐。
他走到桌前，手里一个没封口的牛皮纸袋直接甩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力道没收着，“啪”的一声脆响，几张洗的清清楚楚的彩照从纸袋里滑了出来。
照片里的背景是一家私立妇产医院。
霍明安压低了鸭舌帽，胳膊紧紧揽着一个戴大墨镜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宽松的裙子，肚子已经明显凸起。
姜建明挂断电话，目光在照片上扫过，脸色半点波澜都没起。
姜予安单手插进西装裤兜。
“白微微，选秀出身的，英文名Vivian，怀孕十四周，孩子是霍明安的，昨晚两个人还在半岛酒店套房过夜。”
姜建明伸手拿过照片，随便翻了两张，扔回桌面上。
“知道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响。
姜建明端起青瓷茶杯，撇了撇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我给霍二爷去个电话，结婚前，让他把外面的尾巴扫干净。”
姜予安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往前倾。
“怎么扫？打胎？给封口费？还是拿钱在国外买套大平层养起来？”
“怎么扫是霍家自己的事。”
姜建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瓷底磕在红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家的脸面摆在这儿，霍二爷心里有数，他不敢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戏子把野种生下来碍眼。”
姜予安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冷笑。
“爸。”
他吐字很清晰。
“姜若若，可是您亲生女儿。”
姜建明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正因为是亲生女儿，我才在给她铺路！”
他一巴掌拍在桌沿。
“一个没根基的丫头，嫁进霍家二房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靠霍家二房这块跳板，她能在圈子里站稳脚跟？
只要咱们姜家不倒，她就是霍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霍明安以后就算在外面玩出花来，也越不过她去！”
“是给她铺路，还是给港口二期铺路？”
“姜予安！”
姜建明霍然起身，指着大门的方向。
“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老子，这公司目前还是我说了算！”
父子俩隔着桌子对峙。
几秒后，姜予安直起身子，慢条斯理的抚平了西装下摆的褶皱。
“您要是觉得这笔买卖划算，那就继续做。”
那几张照片他没再多看一眼，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文件夹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回到总裁办公室，姜予安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谢存的号码。
Y国那边正是深夜。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传来谢存清醒的声音。
“姜总。”
“NOrthbridge对账的事让底下人做，你亲自去查个东西。”
姜予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沉的发冷。
“查姜氏集团和霍家二房过去五年的全部往来账目，不管是明面上的联合投资，还是底下的空壳公司过账，一笔都别漏。”
谢存呼吸一滞。
“姜总，这是要查董事长的底账？”
“对。”
姜予安眼神微压。
“姜建明手里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被霍家捏着，或者……他们之间有更脏的利益交换，查出来，越快越好。”
“明白！”
晚上，市中心大平层。
姜虞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两个二十八寸的超大行李箱。
衣服、鞋盒、化妆包扔的满地都是。
明天就是大三开学的日子了。
“保湿水……防晒霜……还有我的定画液……”
她嘴里碎碎念着，把一堆瓶瓶罐罐往收纳袋里塞。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姜予安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走进来。
“哥，你回来啦！”
姜虞从衣服堆里探出个脑袋，额前碎发用小夹子别着。
姜予安换了拖鞋，走过来，抬脚踢了踢靠外侧的箱子轮子。
“干什么？”
“收拾东西住校啊！艺术管理这学期课多，年底还要筹备画展，天天跑来跑去多累。”
姜予安动作一顿。
“不准。”
姜虞瞪大眼睛。
“为什么？！我一直住校的啊。”
“A大离这儿打车十分钟，嫌累，我每天让司机接送，或者我亲自送。”
姜予安拎着购物袋往厨房走。
“住宿舍，你吃的惯食堂？”
姜虞麻利的从地毯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跟进厨房。
“食堂挺好的啊！二食堂的黄焖鸡和瓦罐汤在大学城都有名！”
“不行。”
姜予安把买来的新鲜排骨拿出来，放到大理石台面上。
“前天半夜是谁胃疼，哭丧着脸敲我房门要胃药的？”
姜虞一下子就蔫了，摸了摸鼻尖，小声哼唧。
“那是我半夜偷吃草莓味冰淇淋……又不是饭菜的问题。”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姜予安挽起衬衫袖子洗菜，肩宽腰窄，动作熟练。
姜虞看了一会，收回视线。
“哥，霍明安那事，有后续吗？”
姜予安打开水龙头。
“查清了，女的叫白微微，怀孕三个月。”
姜虞没忍住爆了粗口。
“渣出天际了！姜若若知道吗？”
“爸知道了。”
姜予安关上水。
“他让霍家处理干净，联姻继续。”
姜虞呆住了，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姜建明疯了吧？那可是他找回来的亲闺女！”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满脸嫌恶。
“太恶心了！这也太唯利是图了。”
姜虞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姜予安。
“哥，那你呢？”
姜予安偏过头。
“你要是遇到这种事，为了公司利益，你会把……把你妹妹推出去联姻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破假设，她现在都不算他妹妹了。
姜予安拿过一旁的毛巾擦干手。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没那么废物，需要靠卖自家人来赚钱。”
他抬起手，食指关节轻轻蹭过姜虞脸颊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记住了。”
他声音放低。
“姜家的东西我护的住，你的东西，我也护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