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看了一眼那行字，拇指往下一划，点了拒绝。
接着点开设置，把可通过手机号添加我的开关也关了。
前后不到五秒。
姜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在他手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嘴角抽了一下。
“哥，那是我的手机。”
“嗯。”
“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啊？”
姜予安把手机塞回她手里，屏幕朝下。
“他不值得你问。”
姜虞张了张嘴，又闭上。
行吧，这人做事向来不讲道理，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抱着抱枕往沙发里缩了缩，仰起脸看他。
“所以我真咬过他？”
“咬过。虎口，见血了。”
姜虞眼睛瞪圆了：“我六岁就这么猛？”
“他想捏你的脸。”
“那他活该。”她腰板一挺，“正当防卫，放哪儿说我都占理。”
姜予安靠在沙发扶手上，垂眼看她，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咬完自己先哭了，说他手上一股炸鸡味。我抱着你哄了一路。”
姜虞的表情瞬间僵住，把脸埋进抱枕里。
十四年前的事，霍明安记到现在，姜予安居然也记得一清二楚。
“那他现在加我干嘛？”
她闷在抱枕里嘟囔。
“都要跟姜若若订婚了，还来招惹小时候咬过他的人，脑子有毛病吧。”
姜予安没答。
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回是一个陌生号码。
姜虞刚探出脑袋，手机已经被姜予安拿过去按了接听，顺手把免提也开了。
“喂，小虞妹妹？”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
“我是霍明安。号码是若若给我的，刚才加你怎么拒绝了，还在生我气呢？”
姜虞瞬间坐直。
姜若若把她的号码给自己的未婚夫？
这姐们图什么啊！
姜予安神色没变，声音不高不低。
“她在忙。”
那边安静了两秒。
“……姜大哥？”
“嗯。”姜予安低头理了理袖口，“耳环送过去了吗？”
电话里顿时没了声息。
姜虞屏住呼吸，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干巴巴的笑。
“姜大哥开什么玩笑，什么耳环……”
“Vivian等挺久了。”
姜予安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他挂了电话，也没犹豫，翻到通话记录直接拉黑了。
姜虞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一下，什么耳环？Vivian又是谁？”
姜予安把手机还给她。
“他车上落的。”
姜虞盯着他看了三秒，猛地一拍大腿。
“合着他外头的小情人还没处理干净呢！”
姜予安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她往沙发背上一靠，嘴里啧啧有声。
“姜若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她扯着抱枕上的流苏，冷笑了一声。
“哥。”
“嗯？”
“爸妈知道吗？”
“爸知道他爱玩。”
姜虞手上的动作停了。
“知道还订婚？”她皱起眉，声音拔高了一点，“就为了利益？”
姜予安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城南港口二期，批文卡了一个多月。霍家二房占三成，爸觉得联姻最稳。”
姜虞把抱枕扔到一边，心里一阵烦躁。
她讨厌姜若若的手段，但更恶心姜建明这种做派。
今天能为了利益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换做当初，自己大概也就是个更趁手的筹码。
姜予安侧过头看她。
“不高兴了？”
“恶心。”
姜虞撇了撇嘴。
“既然你手里有他的把柄，怎么不直接捅给姜若若看？让她趁早醒醒，省得天天在家里演苦情戏，还顺手拉我垫背。”
“当着全家人的面甩出来？”
姜予安反问了一句。
姜虞噎了一下。
“她刚回来，手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抓住。”
姜予安顿了顿，“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她不会信，只会觉得我在替你出气。”
姜虞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那就这么干看着？”
“我在查。”
姜予安手肘撑在膝盖上，指节抵着下巴。
“她是姜家的女儿。霍明安敢踩着姜家玩，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姜虞偏过头看他。
男人侧脸冷硬，下颌线绷着，眼神落在落地窗外，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向来这样，话少，但手里的线收得比谁都紧。
姜虞往他那边蹭了蹭，拿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哥，你这大哥当得，还挺护短。”
“你第一天知道？”
姜虞眼珠转了转，冷不丁问了一句：
“那要是当初姜若若没找回来，现在被推出去联姻的还是我呢？”
客厅里静了一瞬。
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轻轻拂过窗帘。
“没有这个要是。”
“我是说如果嘛。”
姜予安转过身，视线压下来，落进她的眼睛里。
“就算有。”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不容置疑。
“也轮不到霍明安。”
那目光太深，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压迫感。
姜虞后颈莫名有些发热，心跳冷不丁漏了一拍。
她飞快移开视线，干笑了两声，一拍手掌。
“懂了！你是说你要亲自把关，不合格的全刷掉对吧？”
她竖起大拇指。
“深谋远虑，不愧是姜总。”
姜予安看着她那副强行插科打诨的模样，眼神微敛。
过了好几秒，他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去写你的作业。”
“嗷！”姜虞捂着脑门，“我那是艺术管理的策划案！很重要的！”
“那就去写。”
姜予安站起身往主卧走，顺手扯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姜虞登时警惕起来。
“领带解了就算了，在客厅不许解扣子！”
姜予安脚步没停，修长的手指微动，第二颗扣子应声滑开。
“姜予安！！”
抱枕飞过去砸在合上的卧室门板上，落下一声闷响。
门里传来男人极轻的一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