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绝境临头,陆泷川再无半分迟疑,咬牙发力,猛地下压门把手,拼尽全力想要推门逃窜。
可就在门把手转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极致冰凉骤然从背后覆下,
瞬间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
那道残破的红色身影骤然死死贴在他的后背,腐烂狰狞的大口猛地张开,狠狠咬噬在他的脖颈侧面。
像是寒冷的冬天被大黑钳子狠狠夹住一般,又凉又疼。
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皮肉撕裂、筋骨受制。
红衣男孩头颅猛地发力,狠狠向外撕扯,脖颈处瞬间炸开一道狰狞的巨大血洞,大动脉直接被咬断。
滚烫的鲜血挣脱桎梏,如开闸洪水般汹涌喷涌,尽数泼洒在红衣男孩腐烂狰狞的脸颊上,
溅满冰冷的门板,染红了暗沉的夜色。
陆泷川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脖颈,温热粘稠的血液瞬间灌满掌心,
猩红温热的触感清晰得残忍。
生命力飞速流逝,四肢迅速脱力发软,所有挣扎尽数失效。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生机快速消散,混沌与黑暗疯狂吞噬意识。
身体重重一软,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视野沉沦的最后一秒,他清晰看见,那尊红衣男孩脸上,绽开一抹扭曲、满足的诡异笑容。
……
“陆泷川!陆泷川,醒醒!”
清脆急促的呼唤骤然刺破无边黑暗,强行拽回溃散的意识。
陆泷川浑身猛地一颤,骤然从床上弹坐而起,脊背挺得笔直。
左手下意识死死捂住脖颈,指尖空空荡荡,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剩一身浸透衣衫的冷汗。
他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冰冷的汗水顺着下颌、脸颊不断滑落,一滴滴砸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晕开点点湿痕。
眼底残留着极致的惊惧与恍惚,方才脖颈撕裂的剧痛、鲜血喷涌的温热、临死的绝望,
真实得仿佛刚刚亲身经历过一场死亡。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弹射坐起,动作猝然又剧烈,
近在咫尺的冷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狠狠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猛地抬头、身子急速往后一撤,力道过猛,后脑勺重重撞在坚硬的木质床板上。
“咚——”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月瞬间蹙眉,抬手死死捂住胀痛的后脑勺,又疼又气,忍不住低声怒吼:
“陆泷川,你干嘛啊!?”
这一声带着怒意的质问,才彻底将陆泷川从濒死的梦魇幻觉中拽回现实。
他的掌心依旧残留着梦境里滚烫热血的炙热触感,四肢绵软发麻,
浑身力道尽数抽空,涣散的意识一点点回笼。
他抬眼呆呆望着一脸怒容、捂着后脑的冷月,唇瓣微动:
“我……”
才刚吐出一个字,他便清晰察觉到喉咙干涩刺痛,沙哑得厉害,
根本无法连贯说出完整的话语,嗓音发哑,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意。
冷月的怒意来得快、散得也快,转瞬便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她顾不上脑后的钝痛,连忙上前一步,凑近看清他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眼底瞬间褪去火气,染满担忧。
“你怎么了?”
她轻声发问,指尖轻轻拂过陆泷川的额头,触到一片冰凉黏腻的冷汗,心底瞬间一沉。
她迅速拿过桌边的矿泉水,贴心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
陆泷川没有推辞,低头仰头,又是咕咚几口猛灌,清甜的凉水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
才稍稍压下胸腔的憋闷,紊乱的呼吸慢慢顺畅下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缓缓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心神。
冷月紧盯他的状态,继续轻声追问:
“你生病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泷川抬手擦掉嘴角残留的水渍,缓了许久,才找回平稳的嗓音,
语速缓慢而沉重,一字一句复述着那场真实得可怕的梦境。
“我做了个梦。
梦里出现了幻境里的残破红嫁衣,只是这次,嫁衣穿在一个腐烂的小男孩身上。
他就凭空出现在我们房间,一动不动站在我的床头,最后出现在你的床上。
我拼命想逃,刚拧开门把手,就被他狠狠咬破了喉咙,血喷得到处都是,我……死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沉重压抑,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心悸。
那场梦境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每一寸痛感、每一缕阴冷寒意都历历在目,
仿佛根本不是虚妄幻境,而是昨夜深夜真实发生过的劫难,只不过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变成了一场梦。
冷月闻言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眉心压着浓重的阴霾。
她混迹副本多年,深谙副本规则,这种极致写实、精准对应副本线索的噩梦,
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绝对是不祥的预兆,是诡物的预警。
陆泷川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已然褪去,天光破晓。
澄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稳稳铺在床榻之上,驱散了满屋阴冷,
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阴霾与恐惧。
冷月垂眸沉思,快速梳理着陆泷川梦境里的所有细节,试图破译其中暗藏的警示信息,
可思绪尚未理顺,屋外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
声音穿透走廊,清晰刺耳,来源正是他们的对门房间。
陆泷川心神一凛,瞬间分辨出声源,语气急促笃定:
“是铆钉男的声音!”
冷月神色一凝,不再纠结梦境,果断出声:
“走!”
陆泷川此刻依旧残留着昨夜梦境的极致心悸,心底深处藏着难以压制的阴影。
就在冷月抬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出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
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动作急切而谨慎。
“不是我不信你,只是……”
他嗓音依旧发哑,眼底满是顾虑。
冷月懒得听他拖沓犹豫,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笃定,
径直搬出两人初遇时的过往佐证:
“要不是我当初给你匕首,你早就死个球的了,快点别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