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五指扣住暗槽边缘,长生密匙从帆布包内飞出,落在他掌心。
金色纹路沿着密匙一节节亮起,暗槽深处传来三声金铁摩擦。
石阶外,黑甲校尉抬刀挡住落下的碎石。
“主上,地库又在震。”
“退到第九阶。”
“里面若有阵眼,您身边需要人。”
“守住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属下领命。”
校尉退到石阶尽头,仍握刀盯着那道逐渐收窄的石门。
叶长生将密匙插入凹槽,指腹压住钥匙尾端。
暗槽两侧向内收拢,一只半尺长的黑铁盒沿石轨滑出。
铁盒表面钉着七枚暗红铜钉,七条血线从钉孔延伸,交汇在盒盖中央。
七枚铜钉的形制,正与血傀儡胸口的乌钉相同。
叶长生扫过血线。
“远古阵锁。”
盒盖上浮出一行古篆。
“叶氏后人,留下九霄龙纹佩,取走图录一页。”
石阶外的校尉听见声音,忍不住问:“主上,锁上刻了什么?”
“它要我的佩。”
“那就把佩给它,先取出东西。”
“你替我把命也一并交了?”
校尉立刻闭嘴。
叶长生取下腰间的九霄龙纹佩,贴在盒盖上。
七枚铜钉同时转动,血线骤然收紧,扎入他的掌心。
血液沿着纹路灌入铁盒,盒内传出一声低沉的金属震鸣。
第二道血线绕向他的手腕,第三道血线贴上眉心,第四道血线直入气海。
叶长生任由它们查验片刻,抬眼看向盒盖。
“验血,验骨,验魂,还要验我的底牌?”
铁盒里传出嘶哑的回应。
“叶氏纯阳血,才配开启血誓。”
“既然认出我,放锁。”
“交出龙纹佩,跪迎守护者。”
“你们被我打碎的守门傀儡,还没把消息送回去?”
“冒犯守护者,叶氏血脉当受万钉穿身。”
“百年守锁,学会的只有这几句废话。”
血线顺着叶长生的手臂往上爬,试图抽走他的精血。
他五指收拢,纯金真气在掌心炸开。
七条血线齐齐弯折,铁盒内传出尖锐的震鸣。
“我的血,一滴够你辨认。”
“贪得太多,锁也一起碎。”
血线停了半息,盒盖上的七枚铜钉同时吐出血光。
石台下方裂开七道缝隙,七具血甲从地底升起。
七具血甲身披残破甲片,胸口各自嵌着一枚乌钉,手中凝出短刃。
黑甲校尉在石门外听见兵刃出鞘,抬脚便要冲入。
“退回去。”
“主上,里面有七具血甲。”
“我说,退回去。”
校尉咬牙收脚。
“属下守门。”
七具血甲同时举刃,七道刀光交叉落下。
叶长生侧身避开第一刃,抬掌挡住第二刃,掌背的金光被血煞压出裂纹。
第三柄短刃贴着他的道袍划过,第四柄短刃直取喉咙。
他两指夹住刀锋,脚下石阶塌开半尺。
“这点阵力,也敢替神隐岛收债。”
叶长生五指一震,第四柄短刃当场断裂。
其余六具血甲围拢过来,胸口乌钉同时亮起,血气沿地缝灌入铁盒。
盒盖上的血线开始发黑,龙蚕丝的气息从盒缝中透出。
叶长生目光一沉,收回掌力。
他看出了阵锁的用途。
七具血甲负责挡人,地缝负责供血,铁盒承受的每一次冲击都会转成焚盒之力。
“想让我砸烂自己的证据。”
他抬指点向石台。
“算盘打错了。”
七具血甲再次扑来,短刃封住石阶上下。
叶长生不再硬接,身形一晃,踏入乾位。
第一枚金针落在东侧血眼。
他转入坎位,第二枚金针钉进地缝。
“奇门逆转。”
第三枚金针落下,七道血线骤然错位。
七具血甲的动作同时停住。
阵锁深处传出怒喝。
“外来者,退离血殿。”
“我来取叶家的东西。”
“契约归神隐岛。”
“谁给你的凭据?”
“岛主血令。”
“拿出来。”
血甲胸口的乌钉迸出黑火,一只由血气凝成的巨掌从石壁中探出,五指扣向黑铁盒。
校尉隔着石门喊:“主上,石壁裂了!”
“守住你的门。”
“那只手要碰到铁盒了。”
“它碰不到。”
叶长生抬手取出剩余五枚金针,分别钉住五处阵眼。
七针连成一线,长生真气沿针尾逆行。
血气冲向叶长生的手臂,又被真气折返,灌入七具血甲胸口。
血甲开始向内塌陷,巨掌的五指停在铁盒上方。
“以阵养阵,以血锁血。”
叶长生盯着石壁深处的残魂。
“你们把门锁反了。”
他掌心按在地面,纯阳真气压过石台。
七道血线倒卷,血甲的乌钉连根拔出。
巨掌发出一声闷响,五指崩断。
那张残魂面孔从石壁中浮出。
“叶家早已覆灭,契约无人可取。”
“覆灭的是你们留在世上的眼睛。”
叶长生握拳,昆仑拳势贯入石台。
“破山。”
拳劲沿七枚金针同时爆开。
七具血甲碎成黑红骨片,石壁上的残魂被金光穿透。
他又补出一拳。
“断锁。”
远古阵锁从中央裂开,所有血纹退入铁盒底部。
黑铁盒上的七枚铜钉同时落地。
石门上的血纹退尽,门缝缓缓抬起。
校尉快步走到门前。
“主上,阵破了吗?”
“进来。”
校尉推门而入,看到满地骨片,握刀的手停了一下。
“别碰阵屑。”
“属下明白。”
叶长生蹲在石台前,抬手拂去盒盖上的血灰。
盒盖缓缓向两侧弹开。
黑铁盒中铺着暗金丝绢,中央放着一卷血红色契约。
契约由龙蚕丝织成,外层缠着七道血丝,每道血丝都压着叶家旧印。
校尉靠近半步。
“这就是叶家当年丢失的至宝?”
“先看盒底。”
叶长生将契约托起,盒底露出一张刀片厚度的金色残页。
残页边缘刻着九霄龙纹,正中绘着七道被血封住的古门。
校尉声音发紧。
“图录一页。”
“账册里记的奇珍,只是他们愿意让人看见的东西。”
“二十年前,神隐岛抢走的就是这页图录?”
“还有这卷契约。”
叶长生翻过残页,契约上的四个古篆逐渐显现。
《仙门血誓》。
校尉盯着那四字。
“契约写了谁?”
“血封未解。”
“连您也打不开?”
“强拆,龙蚕丝会自毁。”
叶长生指腹停在第一道血丝上。
血丝立刻收紧,卷轴内部传来低沉的心跳。
石壁外,城中警铃接连响起。
校尉转头看向石门。
“血锁把消息送出去了?”
“还有残阵在传讯。”
“要不要通知陈城主封城?”
“让他守住百姓,别追这道信。”
“信送到神隐岛,咱们的位置会暴露。”
“他们迟早会来。”
叶长生将《仙门血誓》收入帆布包,拈起盒底残页。
暗槽深处的血纹立刻向他脚下蔓延,沿着石阶向外急冲。
校尉拔刀。
“主上,阵火追出来了。”
叶长生抬起昆仑古剑。
“退后。”
一剑划过石阶,金色剑罡切断血纹的传讯线。
石门内外的红光同时熄灭,暗槽深处传来一声闷裂。
叶长生反手将剑归鞘,掌中残页仍在轻轻震动。
残页上的七道血封朝着岛屿方向转动,卷轴内侧的第一道血丝随之松开半寸。
校尉低声问:“主上,现在解封吗?”
“带回去。”
“契约里藏着叶家灭门的证据。”
“也藏着神隐岛最怕见人的账。”
叶长生抬眼望向石门外。
“谁签的,谁来偿。”
帆布包内,血红卷轴再次震动,四个古篆的血光透过布面,照亮了他手背上的九霄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