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刚踏进血库地道,水门后便传来三声闷响。
罗惊岳拔刀护在他身侧。
“主上,有人在敲门。”
“还有人在杀他们。”
叶长生按住门上血纹,神识扫过,两百道微弱气息接连浮现。
血簿官摊开石册,最下方的红点正在发黑。
“方才还亮着两百个!”
门后传出一声惨叫。
罗惊岳挥刀劈向铜锁,叶长生抬手扣住刀背。
“锁连着镇魂钉,砍断它,里面的人都得死。”
“那怎么办?”
“先找握锁的人。”
叶长生一指点上门缝,金线沿着血纹游走。
隔着门板,一道粗哑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厉无生一死,你们便该上路!”
有人怒声回骂。
“你杀光我们,血殿怎么收血髓?”
“留着你们给叶家余孽卖命,血殿才要剥我的皮!”
“想活命,等下辈子!”
叶长生侧过脸。
“罗惊岳,门后左边,留他一口气。”
“明白!”
叶长生两指插进门缝,硬生生撑开一条口子。
血纹刚要亮起,三枚金针顺着缝隙飞了进去。
门后传出一声痛叫。
叶长生抬脚踹开水门,罗惊岳掠进门内,将黑衣刑官按倒在地。
水池里吊着密密麻麻的人影,脖颈以下浸在污水里。
每人脑后都钉着一枚黑钉,血线从钉尾延向刑官身前的铜盘。
刑官的手被金针钉在盘上,指尖离血色凸钮只差半寸。
“放开我!”
“我若死了,两百人都得陪葬!”
罗惊岳扣住他的脖子。
“那就先试试你的命硬不硬。”
刑官朝铜盘上的血钮挣动。
“我是血殿的人,放我走,我就把解阵法告诉你们!”
叶长生屈指点碎他左腕。
“你这条命,连一条消息都换不到。”
刑官疼得发抖,罗惊岳顺手卸掉他的下巴。
池中一个瘦高男人挣动铁链。
“先救小六,他不行了!”
叶长生蹲下身,按住男人的手腕。
“你叫什么?”
“齐烬,南海散修。”
“少说话,我救所有人。”
齐烬咬住牙,视线仍盯着旁边昏迷的少年。
叶长生探向少年的脑后,钉身立刻鼓起暗红血线。
“钉尖带倒刺,还封着毒,硬拔会扯碎神魂。”
“罗惊岳,扶住他,谁也别碰钉子。”
叶长生取出白玉针盒,十三枚金针先后刺入铜盘。
刑官挣扎着摇头,喉间发出含混声音。
铜盘上的血线涌向金针,随后被长生真气钉在盘中。
“两百根钉子同气相连,原来把人捆成了药引。”
齐烬盯着叶长生。
“厉无生每隔十天抽一次血。”
“我们求死,他就叫人灌药。”
“他死了。”
齐烬怔住。
“死了?”
“他的头,挂在城主府门口。”
叶长生并指落向水面,金色真气分出两百道细线,逐一探入众人百会穴。
罗惊岳扶住昏迷的少年,察觉他胸膛不再起伏。
“主上,他断气了!”
“按住他的肩。”
叶长生屈指弹中少年心口,少年胸膛一颤,吐出一口黑水。
水池另一边传来惨叫,一名囚徒脑后的钉子向里钻去。
罗惊岳急声喝道。
“血线在收紧!”
“钉上的禁制察觉到了金针。”
“他们撑不住了!”
“那就让它先撑不住。”
叶长生捏住刑官的肩,把他按向铜盘。
“敢拿活人试药,便把药都还给你。”
铜盘里积压的黑血顺着穴位灌入刑官的身体。
刑官双眼突出,整个人抽搐起来。
两百道血线随之松开,镇魂钉同时浮出半寸。
叶长生五指张开,金色真气托住所有人的脑后。
两百枚黑钉接连离体,凌空刺进刑官身前的石壁。
刑官气息断绝,铜盘上的血纹全部熄灭。
“阵已经封住,他死了也带不走你们。”
“罗惊岳,断链。”
长刀掠过水面,两百条锁链先后断开。
罗惊岳和血簿官接住近处囚徒。
叶长生运转长生诀,金线渡入所有人体内,逐寸驱出残留禁制。
一团团黑水浮上水面,发出刺鼻腥味。
齐烬气海轻震,久违的真气沿经脉流转。
“我的修为……回来了?”
“断的经脉接好了,亏空得慢慢补。”
两百股气息从水牢升起,宗师与武王的真元逐个归位。
叶长生向血簿官抬手。
“取清水、干衣和疗伤药。”
“再叫医者来,把两百人的名字记进城册。”
“是!”
城外传来炮响,血簿官抬头望向出口。
“黑莲船队到了?”
“陈烈在港口。”
齐烬撑着墙站起来。
“带我们过去。”
“修为才回来,能站多久?”
“能砍一刀,便砍一刀。”
另一名女子抱住手臂,指着脚下黑水。
“我弟弟被他们送去了神隐岛,我也要去。”
池中有人陆续爬上岸。
“我们也去!”
“这条命留着,就是为了找血殿讨债。”
叶长生扫过两百人。
“想报仇可以,想留下养伤也可以。”
“一旦跟我,就要听令,不准拿无辜的人泄愤。”
血簿官迟疑着拦住门。
“主上,他们的底细还没查,若混进黑莲探子……”
齐烬脸色一沉。
“你怀疑我们?”
“城里刚死了人,我得替城民防着。”
叶长生从帆布包取出三只药瓶。
“他该防。”
“我替你们拔钉,也能给你们下禁制。”
齐烬握紧拳头。
“又要给我们上锁?”
“神魂誓言丹,要不要吃,你们自己选。”
“吞下后立誓,谁出卖同袍、残害无辜,谁的神魂就受罚。”
“不愿服丹,留城养伤,我叫陈烈给你们安排去处。”
“等港口的仗打完,想走就走。”
人群里有人开口。
“跟了你,往后就不能走?”
“想走先说,我替你解誓。”
“你若拿我们填命呢?”
叶长生拧开瓶塞,先倒出一粒吞下。
“我叶长生立誓,不拿你们做药,不拿你们填阵。”
“违誓,任这丹药反噬。”
齐烬盯着叶长生的手。
“你也受誓丹约束?”
“丹认誓言,不认身份。”
“我给你们活路,也要给我的人留条活路。”
齐烬接过叶长生递来的药。
“我认这条规矩。”
他吞下丹丸,抬手捶在胸前。
“我齐烬起誓,愿随叶少主杀上神隐岛。”
“若出卖同袍,残害无辜,神魂任由誓丹处置!”
金纹沿着他的手腕亮起,随即隐入皮肤。
那名找弟弟的女子接过药瓶。
“我也立誓。”
“杀上神隐岛,绝不向血殿低头!”
药瓶在人群中递过,一人一粒。
两百名囚徒尽数服丹,誓言声接连响起。
“誓死追随主上!”
“杀上神隐岛!”
叶长生收起空瓶,转身走向牢门。
城外炮声再次响起。
“齐烬,带人领刀、吃饭、治伤。”
“两百人编为玄门先锋,等我命令。”
叶长生抬手按住昆仑剑。
“神隐岛的账,我们一起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