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穹顶高高拱起，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彩色的玻璃窗。
天光从窗外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斑。
大厅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长椅，木质椅背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有几天没人打理了。
最前方是一座祭坛，祭坛上方矗立着一尊神像。
那尊神像和广场上那座数十米高的黑色巨像造型一模一样，身披黑袍，头戴兜帽，兜帽下没有面孔。
但尺寸小了很多，只有一人多高，材质是普通的石料，表面打磨得还算光滑。
秦照阳四处张望了一圈，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个普通的教堂，就是上面供的不是耶稣。”
陈野收回落在神像上的目光，扫了一圈大厅两侧的墙壁：“四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房间或者通道。”
“不用这么麻烦。”
顾清欢话落，闭上了双眼，精神感知无声地铺展开去，贴着地面向四周延伸，穿过长椅之间的缝隙，绕过祭坛的基座，渗透到墙壁后面。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下面还有一层，跟我来。”
她迈步走向教堂右侧靠近墙壁的地方。
陈野等人快步跟了过去。
顾清欢在右侧墙壁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方形地砖，地砖表面和其他地砖没什么区别，但边缘的缝隙比旁边的深一些，像是被经常撬动的痕迹。
她退后了半步，抬手指了指那块地砖：“这块地砖下面有个通道，应该有机关能打开。”
“顾同学，你让一下。”
赵海话落，右臂已经完成了金属化，银白色的光泽从指尖蔓延到肩膀。
顾清欢移开了几步。
赵海一拳轰向那块地砖。
“轰——！”
一声巨响在教堂里炸开，地砖被轰成了碎石，碎块向四周飞溅，露出下方一个方形的通道口。
通道口边缘参差不齐，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底下的石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一条石阶通道向下延伸。
“走，下去看看。”
陈野率先迈步走进了通道。
石阶不宽，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石砖砌成，头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罩里没有火苗，但石壁上嵌着的某种矿石泛着淡淡的荧光，足够看清脚下的路。
顾清欢紧随其后，赵海跟在后面，再往后是温凝、秦照阳和周雅婷。
陆擎川、杨明辉、方锐等人陆续跟了上来，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闷闷地回响。
石阶到了底，前方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陈野推开门，门后是一个房间，面积比上面的教堂大厅小上不少。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面上摆着几本书、一摞发黄的纸和一支铜制的墨水瓶，墨水瓶里的墨水早就干成了硬块。
房间两侧各立着一面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有皮面精装的厚册子，也有纸页发黄卷边的薄本，高高低低码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放着一把高背木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旧袍子。
“那老头看样子还是个文化人。”
温凝打量着四周的陈设，目光从书架上扫过。
顾清欢站在房间中央，精神感知已经从房间里收了回来：“这里没有怪物，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应该是那个穆罕默德办公的地方或者是书房。”
杨明辉走到木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摞发黄的纸上，纸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边角磨得发白。
他伸手将那本册子拿了起来，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这是那老头的日记，他以前居然是乘客！”
“那老头是乘客？给我看看。”
秦照阳立马跑到了木桌旁，脑袋从杨明辉肩膀后面探出来。
陈野几人也走到了木桌旁。
杨明辉将手中那本册子放在了桌子上，翻开的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墨水已经褪成了深褐色，但字迹还算工整，能看清。
那本书的第一页写着：我是G0385号死亡列车的乘客，这个试炼和我以前经历的试炼场都不一样，这里有土著，有食物，有水，我选择留在了这个世界，终于不用再参与死亡游戏了。
陈野拿起桌子上的那本日记翻了起来，其他人都围在了他的身边。
第二页写的是穆罕默德刚留在这方世界时的雄心壮志。
他原本想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在这个土著世界称王称霸，但死亡列车开走之后，他的天赋能力也没了，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在日记里用了整整三页的篇幅咒骂这件事，笔迹潦草，有些地方力透纸背，把纸面都划出了口子。
陈野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内容大多是一些琐事，记录的是他怎么融入这个世界，怎么在一座城里找了份抄写员的活儿，怎么跟当地的酒馆老板混熟了赊账喝酒。
语气从一开始的愤懑渐渐变得平淡，像一个认了命的人。
陈野快速翻过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在翻了几十页后他停了下来。
这一页的字迹和前面的都不一样，笔画工整了许多。
上面写着：今天我找到了一本书，发现了祂的存在，至高无上的神，我成为了祂的信徒，获得了巨人之力，我终于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了。
陈野继续往下翻了几页，上面记录了穆罕默德制造巨人的过程。
他最初只造出了普通体型的巨人，充其量就是力气大些的壮汉，后来慢慢摸索出了门道，造出的巨人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他带着这些巨人横扫了附近的几个城邦，统治了这方世界。
过了很多年后他又觉得无趣，将巨人遣散到各处，他自己也已经垂垂老矣，又回到了这座城邦，扮演起了救苦救难的大祭司角色。
日记里写着：偶尔让几只巨人来吃些人，让这些土著知道怕，他们才会虔诚地跪下来求我，人这种东西，不吓唬吓唬是不会懂敬畏的。
“这老登还挺会玩。”
陈野嘀咕了一声，继续往后翻了几页，然后停住了。
这一页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墨水洇开了好几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上写写着：吾主今日降下神谕，将会有列车乘客进入这方世界，我的任务就是在列车乘客被规则抹杀之前将他们献祭给吾主，只要我能献祭足够的乘客给吾主，我就能真正侍奉在吾主左右，享有永恒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