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难行。
八百个汉子踩着碎石,在荒山峡谷之间拉出一条长蛇般的队伍。
尽管身上穿得破烂,脚底下的鞋子也很多磨穿了底。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整支队伍甚至连多余的声响都听不到。
走出荒山峡谷,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前方的荒漠戈壁滩上,整整齐齐停着十辆重型卡车,周围站着几十个穿着皮夹克的带枪护卫。
那是塔哈提前安排在附近接应的车队。
“到了!”
塔哈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指着前面的车队大喊了一声。
八百个老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但阵型依然没有乱。
队伍走到车队前方二十米处,几个小队长抬手示意,八百人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待命。
塔哈快步跑到第一辆卡车旁边,抬脚踹了踹车厢板。
“还愣着干什么?把帆布全掀了!”
几个押车的伙计手脚麻利地解开缆绳,猛地拽掉盖在车斗上的厚重帆布。
车斗里码放着密密麻麻的木头军火箱。
塔哈抄起一把撬棍,直接卡进箱盖的缝隙里,用力往下一压。
嘎吱一声脆响,木箱被撬开。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支擦了枪油的突击步枪,黑沉沉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塔哈从箱子里拽出一支AKM,拉动枪栓。
咔哒。
清脆的撞击声传出老远。
“都别愣着了,过来分家伙!”
塔哈扯着嗓子喊道:
“虽然不是工厂刚下线的新货,但也都是我的人挑出来的成色最好的东西!”
“膛线没磨平,机件全保养过!”
“每人一支枪,五个满装弹匣,外加二百发散装子弹!”
八百个塔吉克汉子虽然已经知道他们要换枪,但真看到眼前这一片军火时,呼吸还是瞬间粗重起来。
他们之前在山里用的那些破枪,膛线早磨平了。
打到两百米外子弹都不知道飘到哪去,甚至随时有炸膛的危险。
几十个小队长走上前,按照顺序从卡车上搬运箱子。
老兵们领到武器,第一动作不是兴奋地摆弄,而是极其熟练地卸下弹匣,拉栓验膛,检查撞针和复进簧。
咔咔咔的验枪声在戈壁滩上响成一片。
这些老兵干瘪的脸颊上终于有了血色。
对他们来说,有枪在手,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咕噜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
紧接着,人群里接二连三响起了肚子抗议的声音。
整整折腾了几个小时,加上原本在山里就一直半饥半饱,这群汉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塔哈把手里的空箱子扔在一旁,看着这帮人干瘦的模样,心里琢磨了一下。
他本来这趟车队只带了一辆小型野战餐车,准备给他们这十几个护卫和司机路上开小灶用的。
毕竟没想到法哈德办事这么利索,一天时间就把八百号人全拉了出来。
现在这群人要是饿着肚子赶路,到了大不里士也使不上劲。
做买卖讲究收买人心。
老板给了钱,他塔哈也不能在小处抠搜。
他转身走向最后一辆改装的中型冷藏卡车,拍了拍车门。
“伙计们,把后面的物资全搬下来!”
后车门打开,里面除了两口大号柴油汽油两用野战灶,还堆着十几大袋面粉、两箱清真羊肉罐头,以及几大包风干的脱水蔬菜。
这些原本是准备拉去土耳其边境换货时顺带留着自己吃的补给。
“头儿,这都是咱们路上的口粮……”
跟车的厨子有些迟疑。
“少废话!”
塔哈瞪起眼睛。
“我差你这三瓜两两枣的伙食费了?”
“全搬下来!”
“再从水罐车里接水,把所有大铁锅全架起来,埋灶做饭!”
塔哈转头看向那八百个站在原地盯着炊事车的塔吉克汉子,扯开大嗓门喊道:
“兄弟们,换完装备先别急着试枪!”
“咱们老板说了,只要跟着他干,顿顿管饱!”
“今天这顿肉汤面糊和烙饼,管够!敞开肚皮吃!”
听到肉汤两个字,八百个老兵狠狠咽了口唾沫。
几个带队的小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山里,他们连苞米糊糊都得省着喝。
偶尔打到点野味儿,就算开荤了。
现在不仅领到了好枪,出门第一顿居然就能吃到肉。
“动作快点,火烧旺点!”
塔哈亲自挽起袖子,帮着厨子抬下铁锅,把几个大号柴油炉接上油管。
呼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蹿了上来。
大锅架起,清水倒进去,没过多久就咕嘟咕嘟翻滚起来。
厨子把一盒盒羊肉罐头用刀撬开,大块凝固着白油的羊肉直接倒进滚水里,浓郁的肉香味顺着荒原的风瞬间飘散开来。
面粉和着水调成稠糊倒进锅里,再加上大把的脱水蔬菜和粗盐,整整四口大铁锅里全翻腾着油汪汪的肉糊。
旁边两块铁板上,薄饼被烤得滋滋作响,焦香四溢。
八百个老兵端着自己随身带的饭盒,排成整齐的长队。
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推搡。
厨子给每个人盛上满满一大勺稠密的肉汤糊糊,再塞上两张滚烫的烤面饼。
拿到食物的人退到一旁,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烫得直咧嘴,也没人舍得停下来。
短短半个小时,原本准备吃一个星期的物资被消耗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的老兵们甚至把饭盒内壁舔得反光,连一滴油汤都没剩下。
打头的几个小队长吃完后,主动站起身,走到队伍前面低声下了几道口令。
没有任何人安排,这八百个刚刚吃饱肚子的老兵,自发分成十几个战斗小组。
有人抱着刚领到的AKM爬上了周边的几处沙丘高地,卡死远处的盲区。
有人顺着车队两侧散开,构筑交叉步巡防线。
还有几个人趴在背风坡的凹坑里,拉开枪栓,充当狙击暗哨。
短短五分钟,整个车队方圆两公里范围内的制高点和通道,被这群老兵封锁的严严实实。
法哈德看着周围严密的警戒线,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这帮人手上的活……还在。
他走到一辆皮卡的背风面,从怀里掏出经过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
“老板,是我,法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