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把三个装满美金的帆布袋往地上一放,直接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萨尔达!把所有连队的小队长全给我叫过来!”
站在外围的一个干瘦汉子立刻扯下脖子上的破布巾,直接吹响了胸前的黄铜哨子。
尖锐短促的哨音在山谷里响起。
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吵杂了起来。
那些原本缩在帐篷里的老兵抓起靠在身边的步枪,弯着腰快步朝中央空地聚拢。
前后不过两分钟,几十个上了年纪或者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整齐排开。
站姿笔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法哈德伸手拦了一下阿米尔。
“不用这么着急。”
“我们老板给的期限是三天。”
“你们先分粮食,把消炎药和饼干发给老人孩子,休息一整晚,明天再动身也不迟。”
阿米尔摇了摇头,把断了两个指头的手掌横在胸前。
“幽灵,这是我们塔吉克人的规矩。”
“既然收了你们老板的买命钱,拿了救命的粮,答应的事就得立刻办。”
“耽误一天,就是白拿人家一天的口粮。”
“人,你今天就可以直接带走。”
法哈德看着阿米尔认真的神色,心里也泛起一抹担忧。
“我一口气抽走八百个精壮汉子,你这营地的安全怎么保证?”
“万一有巡逻队或者山里的土匪摸上来,你们扛得住?”
阿米尔擦了擦胡茬上的泥灰,脸上多了一点轻松。
“这个你用不着替我操心。”
“这片山沟里躲着的塔吉克老兵,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两千多号人。”
“抽走八百个年轻点的,营地里剩下的骨干还有四五百。”
“防守这种易守难攻的葫芦口,绰绰有余。”
阿米尔指了指后方正在冒烟的铁锅。
“而且这八百张嘴一走,营地里每天消耗的粮食直接减半。”
“你们送来的这几车物资,加上这三十万美金,足够剩下的人舒舒服服过上很久。”
“等他们在大不里士站稳脚跟,每个月再把钱寄回来,营地里的日子就算彻底好起来了。”
阿米尔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老兵手里的旧步枪,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只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明白。”
“什么?”
法哈德问。
“枪,不能全让你们带走。”
阿米尔叹了口气。
“营地就这么点家底,老枪总共不到一千支,子弹更是数着颗数用。”
“要是八百个人把家伙全带走,留在山里的老人小孩就真成待宰的羊了。”
“你们最多只能带两百把出去,剩下的得空着手跟你们去。”
法哈德听完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这个你放一百个心。”
“你们的武器,我们一把都不要。”
阿米尔愣住了。
“不要枪?”
“那他们到了大不里士拿什么看场子?”
法哈德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塔哈。
“塔哈,你那边都交代妥当了吧?”
塔哈拍着胸脯走上前。
“阿米尔首领,你把心放肚子里。”
“我塔哈在伊朗边境走私了二十年,手里最不缺的就是渠道。”
“在你们答应之前,我已经用卫星电话把命令传出去了。”
塔哈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朝山谷外面指了指。
“就在山脚下三十公里的位置,我的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清一色的AKM突击步枪,整整八百支。”
“每个士兵配发五个满装弹匣,外加一箱备用散装子弹。”
塔哈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只要你们的人走出这片荒山,当场就能换装!”
“老枪全留给你们守家,我们连一颗子弹都不会带走!”
周围那些侧着耳朵听着的塔吉克小队长们,呼吸全都急促起来。
有新的枪?
一人五个基数的弹药?
这帮老兵过惯了苦日子,现在突然听到出山就能领到装备,浑身的血气都被勾了起来。
“好!”
阿米尔长舒一口气,重重的拍了一下塔哈的肩膀。
他转过身,面向几十个小队长,嗓门猛然拔高。
“听见没有!”
“法哈德给你们安排了新的武器,有新家伙,你们出去切不可给他丢人!”
“现在,开始挑人!”
“把第一大队到第八大队所有成建制的青壮年全拉出来!”
“手脚不利索的不要,有陈旧伤跑不动的不要!”
“只要身姿稳健的!”
“二十分钟后,全员在谷口集合!”
几十个小队长轰然应诺,转身就朝各自的营区跑去。
整片营地瞬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没有多余的哭喊,也没有拖泥带水的告别。
这些常年在生死线上打滚的塔吉克汉子,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十分钟。
八百个穿着旧军装的干瘦男人已经在谷口列队整齐。
他们虽然面带菜色,衣服上打满补丁,但每个人的背脊都挺得直直的。
脚步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整齐的震动声。
阿米尔看着眼前的儿郎,凝重的走到法哈德面前。
“幽灵,八百个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