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火向来不栖丹炉、不附法器、不入阵眼,不成符箓,天生以焚灭万物为性,凶戾难驯!
寻常武者想要收服,哪怕是罡劲高手,也得小心行事,否则一个不慎便有被焰力反噬、焚身毁道的风险。
但沈修寒不同!
他的『悬照眼』在自身一番努力苦修下,早已臻至圆满。
瞳中自带一方清净火府。
对天地宝火而言,便是世间一等一的栖身之所。
因此,待『万相奇盒』阵法散去,『焚寂灰炎』再无压制,“蓬”地一下腾起半尺高!
焰尖扫过空气,发出细碎鸟雀嘶鸣,便要将周遭一切点燃。
便在此时,沈修寒右眼微抬。
瞳中一道无形的强横引力骤然铺开,稳稳笼罩住整朵灰炎。
“唰!”
『焚寂灰炎』的凶性瞬间敛去,像是寻到了归处,化作缕缕灰白焰丝,争先恐后地朝着他右眼钻去。
不过一息光景。
方才还桀骜不驯的宝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只空了的『万相奇盒』,静静躺在沈修寒掌心。
右眼深处。
『焚寂灰炎』与早先收服的『冬冥寒火』一左一右,各行其域,相安无事。
沈修寒缓缓睁开眼。
右瞳中,先掠过一抹灰白焰光,随即又泛起淡蓝寒芒,两色交替流转片刻,渐渐归于沉寂,瞳孔恢复如常的墨色。
如此一来,这朵在外人看来极难驯服的天地宝火,一瞬间便被沈修寒…顷刻炼化!
“呼…”
沈修寒吐了口气,指尖微抬,便将『焚寂灰炎』唤出体外。
灰白焰丝顺着指节缠转而上,凝成一只寸许大的灰焰雀儿,焰羽分明,振翅盘旋,灵动如意,半分不见方才的桀骜凶性。
沈修寒把玩着宝火,心中暗忖道:
“如今,我这两朵宝火皆主杀伐,攻伐之力已是绰绰有余。”
“悬照眼还剩一处火位,最后这一朵宝火,可得好生挑选。”
“唔,或许该寻一朵丹火。”
“丹火性子温驯,不仅能炼丹,也能制器、画符、布阵…”
“我有『推演』之术在身,丹方药理难不住我…”
“『老翁峰』秘境里所种的宝药不少,若是拿出去变卖、炼丹,太过招摇显眼,倒不如自己学习炼丹。”
“这样一来,我就能左脚踩右脚,原地飞升…”
沈修寒暗自遐想片刻,失笑摇了摇头,收敛起思绪:
“罢了罢了,此事且待日后闲暇再看,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修为境界要紧。”
他不再多想,敛神盘膝,指尖掐诀,体内功法缓缓运转,周身气息渐渐沉定下来。
…
子时已至,夜色如墨。
黑暗中。
沈修寒骤然睁眼,心神沉下,默念道:
‘情报!’
‘本日情报已刷新!’
数道淡金色字迹如流瀑般浮现,依次铺展在眼前。
此时正值魔乱之际,即使身处太守府,沈修寒也不会大意,每日都会刷新情报,以防变局突生。
【情报①:天毒崖一役,正魔双方鏖战一整日。『阴煞派』洪泉府舵主,外罡高手‘宋涯’当场身殒。平潭府分舵主‘孔绍凡’重伤垂危。护法‘寇关’第三枚神通种碎裂,道基重创。】
【其余化劲高手殒命十八人,明、暗劲武者死伤二百八十七名,阴煞派全线溃败,已朝万窟沼泽四面遁逃。】
“嘶…”
沈修寒目光微缩,不禁轻吸一口凉气。
连罡境高手都折损了一位,重伤两位,底下精锐更是死伤数百。
阴煞派这一役,当真是元气大伤。
那么…正道一方呢?
【情报②:广武府各路高手与援军合兵一处,追至万窟沼泽,正道势如破竹。镇海侯‘董浮’身受重创,神通种碎裂;『铁枪门』长老伍道孤、『碧梧门』长老郭巧巧身受重伤。】
“还好…”
沈修寒心下微松。
没有人身殒,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镇海侯董浮神种破碎,境界跌落,想要恢复如初,少说也要耗上数年光景。
【情报③:瞿戊、贺素衣二人一路追踪你,意欲抢夺『夺元化气大法』,顺便报福地之仇,杀害于你,却误撞阴煞派舵主赵千绝。】
【二人被赵千绝虐至垂死,最终由卢照元亲手斩下首级,卢照元也因此博得了赵千绝的信任。】
“……”
看完这条情报,沈修寒神色顿时凝住,久久未曾作声。
良久后,他目光微微一颤,才回过神:
‘瞿戊、贺素衣…竟然被杀了!?’
‘这二人一路尾随,既要夺『夺元化气大法』,又要取我性命,满心贪念,到头来反倒丧在魔门手中。’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眼底精光内敛,心底只浮起四个字!
自作自受!
‘不过…’
可转念间,一丝疑云掠过沈修寒心头。
‘我们离巷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中间到底生了什么变故?’
‘卢照元…又是怎么搭上赵千绝的线?’
沈修寒皱眉思索,却毫无头绪,也不敢耽搁,连忙将目光落向最后一条情报。
【情报④:赵千绝接『阴煞派』护法‘赵无极’传讯,得知天毒崖事变,当即毫不犹豫在竞拍会场外等候,待其义子任崆铭现身,毫不犹豫将其斩杀,幻化身形容貌潜藏踪迹。】
【随后,赵千绝又撞见卢照元,逼问秦越死因时,卢照元将罪责尽数推给瞿戊、贺素衣二人,两者遭赵千绝打断四肢、剐皮割骨、粉碎丹田、虐至垂死。】
【现下,赵千绝受『阴煞派』长老‘刘宗麟’蛊惑,定于今夜子时三刻,联合魔门安插在太守府中的奸细,血洗全府,借杀劫血气助长刘宗麟功法气象。】
血洗太守府!
子时三刻!!
沈修寒望到这里,瞳孔骤然一缩,手背上的汗毛都隐隐倒竖!
‘那岂不就是…’
‘现在!?’
心念刚至。
“轰!”
院外,陡然炸开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屋瓦簌簌震颤,廊下灯笼晃得东倒西歪。
但很快,一道沉雄霸气的怒喝声,如惊雷般滚过夜空:
“何人胆敢擅闯我太守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