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从未见过的陌生罡劲强者!”
沈修寒目光微凛,心头警惕高涨,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
“阁下是谁?”
“为何不请自来,擅闯我摘星重地?”
话一出口,他心念急转,便欲默念开盒,先探此人底细!
正在此时。
中年人浓眉微扬,身形缓落,黑靴无声踩在地上,满地枯叶竟一片都不曾惊动。
他冲沈修寒拱了拱手,语气颇为客气:
“在下徐舟陵,擅闯贵地,失礼了!”
敢自报姓名,便大抵意味着没有恶意,至少不会贸然出手。
沈修寒绷紧的身子稍稍松了些,但仍持戒备,依礼抱拳道:
“前辈若有事详询,可前往岛心,寻宝鱼堂管事…”
话未说完。
他话音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扩!
‘等等!’
‘徐舟陵?’
这三个字像一记惊雷在脑海炸开!
沈修寒眸光骤僵,喉结上下一滚:
‘这不是赤明院主的名字吗?’
赤明院,是摘星门的宗主脉。
赤明院主便是当今摘星门之主。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冲他拱手行礼的黑袍中年人,竟是…
摘星门主本人!?
沈修寒想到这,僵硬地抬起眸。
那中年人四十许岁,鬓角微霜,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里正噙着几分促狭,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沈修寒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脚趾几乎要扣进地里,忙抱拳见礼道:
“弟子沈修寒,见过门主!”
徐舟陵抿嘴微笑,抬手虚虚一托,示意他起身:
“行了,不必多礼,身负重地,保持警惕是好事,何错之有?”
说到这,他语气稍顿,目光对沈修寒上下扫了一遭,眼底浮起几分讶异。
“不过…”
“你小子倒是深藏不露,闻师弟前些日还向我吹嘘,说你方才十八便已暗劲大成,这才多久,又进一步,辟开了第八处玄窍?”
“呃…”
沈修寒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
“都是闻师抬爱,赐下了宝物『百年地钟乳』,弟子才能连辟多窍,侥幸突破…”
“『百年地钟乳』能有这等神效?”
徐舟陵大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唇角那抹笑意似有若无。
像是什么都看穿了,却并未追问。
他大手一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脱手而出,挟着沉猛劲风朝沈修寒掷来!
“啪!”
沈修寒下意识抬手接住,只觉入手之物轻软,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性。
定睛望去,发现竟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迷你软甲。
通体银白,甲片层叠精巧,栩栩如生,虽不知以何材质制成,但绝非寻常之物!
“往里头注入气劲试试。”徐舟陵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沈修寒心中微动,依言催动真气,掌中气劲如涓流般涌入那枚迷你软甲之中。
“哗!”
霎时间!
软甲上的白蒙光晕如月华泻地盛开!
下一刻,沈修寒手中一沉。
软甲已在光晕中骤然铺展,化作一件正常大小的甲胄。
五指抚过,触手冰凉而不寒,光而不滑。
隐隐还能察觉到一股蛰伏的灵气,在甲片纹理间缓缓流转。
“此甲唤作『霜寒银灵甲』。”
徐舟陵的声音悠悠响起,微笑道:
“是用四阶巅峰宝兽‘银灵背甲鼍’的兽皮,配以诸多珍贵矿材锻制而成,防御惊人,便是放在灵坯之列,也算第一等宝物!”
“这甲,是本府姜太守早年所佩之物,十分珍重。今日早些时候,他派人将宝甲送至听泉岛,说是因你除魔有功,特此赏赐。”
“你师父正在闭关炼丹,此宝贵重,来人不敢擅置,便只好将东西送到赤明院。”
“我本欲让慕仙走一遭,可他伤势尚未好利索…”
说到这,徐舟陵话头一顿,深如寒潭的眸子望向沈修寒:
“正好…”
“本座也想亲眼见一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天骄,能以暗劲之身跨境斩杀化劲魔头。”
沈修寒听明白了徐舟陵话中之意。
他将软甲收起,默不作声地一探手,『寒廪』立刻现于掌心。
右手轻触剑柄,拇指抵住剑格。
沈修寒目光一凌,拔剑三寸!
“唰!”
锋芒乍现!
一道近乎透明的耀眼白芒,薄如蝉翼,亮如秋水,在剑鞘缝隙中一闪而逝,仿佛只一眨眼便已消散。
然而!
下一瞬!
远处的青竹林忽然开始剧烈摇晃,数十根粗如儿臂的高竹,齐刷刷拦腰而断!
半截竹竿轰然落地,溅起满地枯叶,切口处残余的一丝丝剑气犹在“嗤嗤”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徐舟陵目光骤缩,身形闪至林边。
伸出两指,在一截断竹切口上轻拂,只听“啪啦”一声,残余剑气忽地炸响,将他的指腹刺得微微发麻!
“果然!”
徐舟陵缓缓收回手指,眼中精光如电:
“是剑气无疑!”
这位摘星门主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沈修寒,眸中欣赏之意再也不加半分掩饰。
“你之剑赋,丝毫不比你师父逊色!”
“能在暗劲悟出剑气,放眼南乡周遭三府,近百年来,你是头一个!”
沈修寒心头微微一动。
近百年来头一个?
这话的意思是…
此前,还有人曾在暗劲悟出过剑气?
他心下好奇,正欲开口相询。
徐舟陵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轻快了几分:“我还听说,你很善于捉拿宝鱼?”
沈修寒摸不清这位门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收敛心神,谦虚道:
“…略懂。”
“略懂?”
徐舟陵浓眉微抬,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朝沈修寒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竟带上几分跃跃欲试的挑衅。
“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门主若有兴致,弟子自当奉陪。”
“好!”
徐舟陵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抚掌道:“光捉鱼太过乏味,你我不妨添些彩头,你若输了,可敢回答我几个问题?”
沈修寒心中微动。
几个问题?
这位徐门主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送甲又是夸剑气,末了还拿比试捉鱼做由头…
只怕真正的目的,就落在了这句‘几个问题’上面。
沈修寒目光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他丝毫不惧,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没问题!”
“痛快!”
徐舟陵大笑一声,袍袖一挥,迫不及待地转身迈步道:
“走走走,我知晓几处上鱼的好地方,今日便给你上一课,叫你知晓谁才是摘星门第一打渔人!”
“门主稍待…”
沈修寒忽然喊道。
徐舟陵脚步一顿,回头望来,面露疑惑。
身后,沈修寒脸上浮起一抹腼腆的笑意,不紧不慢地道:
“门主还没说,你若输了,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