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我要哭死了!”
“啊西八!”
沈窈窈把一叠旅游宣传单拍在酒店桌上。
宣传单最上面,是西安著名小吃葫芦头泡馍。
她指着那行字,声音都拔高了。
“我的马尔代夫!”
“我的阳光沙滩比基尼!”
“我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待够!”
秦枭正在收拾行李。
他把最后一件换洗衣物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抬头看她。
“紧急任务。”
沈窈窈指着窗外。
“外面是海!”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带薪年假!”
秦枭把护照放进口袋。有些无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女生果然深不见底……
西安那边的事她也知道的嘛。咋滴要出发了就开始怀念了?
“你知道的,西安那边出了案子。”
“很棘手。”
“指名要我们过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呜呜呜,再棘手也不能耽误我休假啊!”
沈窈窈一把捂住胸口。
“我为了这个假期,连我妈的头七都……”
话说到一半,她卡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秦枭走过去,伸手按了按她的头。
“到了西安,我请你吃肉夹馍。”
沈窈窈低着头,声音从胳膊里闷出来。
“……要肥瘦相间的。”
“嗯。”
“还要凉皮。”
“嗯。”
“冰峰两瓶。”
“一瓶。”
“我刚中毒。”
“两瓶。”
沈窈窈抬头看他。
“再加葫芦头泡馍。”
秦枭拿起行李箱。
“走。”
“你这人真是……”
沈窈窈抱起桌上的宣传单。
“我告诉你,这些都是证据。”
“什么证据?”
“假期被非法侵占的证据。”
……
飞机落地西安咸阳国际机场时,天已经黑了。
来接机的是个年轻刑警,叫高远。
二十出头,背挺得很直。
他看见秦枭,立刻敬礼。
“秦队!一路辛苦了!”
秦枭点头。
“说案子。”
高远马上收了笑。
“是。”
“昨晚十一点,钟楼下面的地下通道里,发现一具男尸。”
“死者叫王德发。”
“本市古董商人。”
沈窈窈推着行李箱。
“古董商?”
“卖真的还是假的?”
高远愣了一下。
“这个……我们还在查。”
沈窈窈看了秦枭一眼。
“听见没,一般说还在查,基本都有问题。”
高远咳了一声。
“沈老师,死状真的很怪。”
“别叫我老师。”
“啊?”
“叫我沈司长也行。”
高远一听,更紧张了。
“沈司长。”
沈窈窈摆手。
“算了,叫沈姐。”
“好的沈姐。”
高远赶紧拉开车门。
“现场还封着。”
“我们张法医在那儿等您。”
沈窈窈刚坐上车,就问。
“肉夹馍店关门了吗?”
高远:“啊?”
秦枭:“先去现场。”
沈窈窈往后一靠。
“行。”
“尸体要是没我晚饭重要,我会投诉。”
高远手一抖,差点把车开偏。
钟楼在夜里亮着灯。
地下通道口拉着警戒线。
有民警守在外面。
高远带人进去。
“游客已经疏散了。”
“监控也封存了。”
“昨晚这里人不多,十一点左右商铺基本关门。”
沈窈窈往下走了几级台阶。
“阴气不重。”
高远没听懂。
“什么?”
“没事。”
她看向秦枭。
“小秦秦,这地方挺干净。”
秦枭看她。
“没有魂?”
“暂时没看见。”
“死者如果刚死,魂不在现场,不正常。”
“对。”
沈窈窈把手揣进口袋。
“不是吓死那么简单。”
地下通道里开着灯。
地上有标记牌。
西安市局的法医老张蹲在尸体旁边,头发花白,眼镜挂在鼻梁上。
他一抬头,看见沈窈窈,立刻站起来。
“哎呀!”
“沈老师!”
“您可算来了!”
沈窈窈抬手。
“张老师,别互相老师了,我听着像要交论文。”
老张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行,沈姑娘。”
“快快快,帮我瞅瞅。”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窈窈戴上手套和口罩,蹲下。
死者王德发仰面躺着。
衣服完整。
没有血。
没有挣扎痕迹。
他的脸发黄,皮肤紧贴骨头,像短时间里失了水。
双手举过头顶。
五指张开。
像托着什么东西。
沈窈窈看了两秒。
“这姿势,挺累啊。”
老张叹气。
“谁说不是。”
“死亡时间大概昨晚十点到十一点。”
“致命伤找不到。”
“刀伤没有。”
“枪伤没有。”
“针眼也没有。”
“内出血迹象暂时也没发现。”
高远在旁边补了一句。
“张法医说,像是自己把自己吓死的。”
老张瞪他。
“我说的是像!”
“没下结论!”
高远马上闭嘴。
沈窈窈低头看死者的手。
“指甲缝里干净。”
“手腕没有勒痕。”
“衣服没有被拖拽的痕迹。”
秦枭问。
“监控呢?”
高远拿出平板。
“死者十点四十七分进地下通道。”
“十点五十二分,监控突然黑屏。”
“十一点零三分恢复,人已经躺地上了。”
秦枭:“黑屏原因?”
“设备检修记录没有异常。”
“技术那边说,不像普通故障。”
沈窈窈抬头。
“不像普通故障,那像什么?”
高远声音小了点。
“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整条通道的摄像头,一起黑。”
沈窈窈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昨晚还有别人进来吗?”
“有两个外卖员,一个清洁工。”
“都排查了。”
“没问题。”
“王德发来这儿干嘛?”
高远翻笔记。
“他说晚上约了人谈货。”
“什么货?”
“这个没说。”
“他手机呢?”
“在物证袋里。”
高远递过来。
“最后一条短信是十点三十六分。”
沈窈窈看了一眼。
短信只有一句话。
【钟楼下,托住就活。】
沈窈窈皱了皱眉。
“托住就活?”
“谁发的?”
“虚拟号。”
高远挠头。
“我们正在查。”
沈窈窈蹲回尸体旁。
“张法医,把灯调亮点。”
老张马上招呼人。
“补光灯拿过来。”
白光打在死者脸上。
沈窈窈拿出放大镜,凑近死者的眼睛。
她看了左眼,又看右眼。
高远忍不住问。
“沈姐,您看什么呢?”
“看他死前最后看到什么。”
老张愣住。
“这也能看?”
沈窈窈没抬头。
“有时候能。”
“有时候不行。”
“这次……”
她停了停。
“有点东西。”
秦枭走近。
“看到了?”
沈窈窈把放大镜往死者右眼上挪了挪。
“瞳孔深处有倒影。”
“很小。”
“像一座塔。”
老张马上凑过来。
“塔?”
“钟楼下面哪来的塔?”
沈窈窈把放大镜递给他。
“你看。”
老张眯着眼看了半天。
“哎?”
“真有个尖尖的影子。”
“但太小了。”
“看不清。”
沈窈窈摘下手套。
“把他眼球的超高清照片发给白唐。”
“让他做图像增强分析。”
高远马上点头。
“我这就安排。”
沈窈窈又看向死者那两只举起来的手。
“他不是在求救。”
秦枭问。
“那是在干什么?”
“托东西。”
老张接话。
“托住就活?”
沈窈窈点头。
“短信也是这个意思。”
高远看着尸体。
“可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啊。”
沈窈窈说。
“所以才怪。”
“他托的东西,活人看不见。”
高远背后发凉。
“沈姐,您别吓我。”
“放心。”
沈窈窈拍了拍他的肩。
“吓你的不是我。”
高远:“……”
秦枭拿出手机。
“小李。”
电话接通。
小李的声音传出来。
“队长!你们到西安了?”
“查西安市所有庙宇。”
“关键词,托塔天王。”
小李那边键盘声响起。
“托塔天王?”
“李靖那个?”
沈窈窈凑过去。
“对。”
“手里托塔,专治各种不服的那个。”
小李:“姐,你这解释很民间。”
“少废话,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