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点犹豫。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晏瑾深一眼。
晏瑾深站在原地,盯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瞳孔微微缩了下。
宋明熙捂住嘴,像是才反应过来。
“深哥,时姐刚刚上的是谁的车?那车一看就不便宜。”
晏瑾深脸色沉着,“劳斯莱斯幻影,EWB长轴距版。”
宋明熙愣住,“什么?”
晏瑾深语气很淡,“落地两千万。”
宋明熙眼底的震惊更浓了,“天啊……”
她欲言又止,“难道时姐真的被……”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样的车,时夏禾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怎么会坐得上?
除非……
晏瑾深眉心紧皱,“她不是那种人。”
话出口后,他自己却先沉默了。
以前的时夏禾,确实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和生活低头的人。
她很坚韧,也很能吃苦。
可现在……
她最近变了太多。
说话尖锐,处处和他作对,像是非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
或许为了气他,自甘堕落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刚才她上车时,却是下意识拉开了后座车门。
如果真是被人包养,又怎么会是那副毫无亲近的样子?
晏瑾深心里那点不安,莫名又散了些。
而且他之前让人查过。
Q集团董事长特助纪枫,确实和时夏禾有过雇佣关系。
只是具体雇她做什么,一直没查出来。
大概是纪枫被她那份夸大的简历骗了。
又或者,是时夏禾故意在他面前制造假象。
想证明自己有能力。
想让他后悔。
晏瑾深眯了下眼,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还真是幼稚。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
什么时候才能承认,她根本不该这样倔下去?
宋明熙见他一直不说话,抱紧怀里的论文,小声道:“深哥,我们现在去哪?”
晏瑾深收回视线,看向她,“把论文拿上,我带你再去见一次聂老先生。”
宋明熙强压住眼底的喜悦。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论文,心里也重新燃起底气。
有这份论文在,聂承颐总该知道,她不是靠运气。
他一定会被论文惊艳。
也一定会重新看重她。
……
另一边。
时夏禾上车后,明显感觉到身旁的气压不太对。
祁晏辞坐在后座另一边,脸色冷淡,像是谁又把他惹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主动解释一下,刚才和晏瑾深只是巧合,手机忽然响了。
是姜柠。
时夏禾按掉电话。
可没过两秒,对方又打了过来。
祁晏辞终于开口,“接。”
只有一个字,冷得很。
时夏禾只好按下接听。
姜柠兴冲冲的声音立刻传出来,“你不是考完试了吗?怎么还在忙?电话都不接。”
时夏禾看了眼旁边的祁晏辞,“有什么事吗?”
姜柠声音更高了些,“告诉你个好消息!”
“阿诚这次听了晏少的建议,买的几个股票全涨了,一下子赚了好几万。”
“我让他把两万取出来了,给你拿过去。”
“你今天不是考科目二吗?我刚好在这边,已经到驾校门口了。”
时夏禾一顿,下意识又看向祁晏辞。
祁晏辞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时夏禾迟疑片刻,才试探着开口,“纪助理,能绕去驾校那边一下吗?我取个东西。”
纪枫从后视镜里看了祁晏辞一眼。
见祁晏辞没有反对,才应了一声。
“好。”
车子很快调转方向。
时夏禾对着电话道:“那你在门口等我几分钟。”
姜柠立刻应下,“好,你快点来。”
电话挂断,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纪枫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太太,你怎么会跟晏少在一起?”
时夏禾连忙解释:“巧合。”
“我来养老院记录两个疑难病例,出来就碰见他们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但真的是巧合。”
祁晏辞始终没说话。
纪枫却道:“以后还是尽量别跟晏少碰面。”
时夏禾立刻点头,“我知道。”
毕竟晏瑾深是她交往了五年的前任。
而她现在,是祁晏辞的协议太太。
祁晏辞介意,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她也不想再见晏瑾深。
每见一次,都像在提醒她,自己当初到底有多蠢。
车很快停在驾校门口。
姜柠抱着包站在路边,原本还低头看手机。
听见车声,她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夏禾从后座下来。
姜柠张着嘴,眼睛都睁圆了。
“天啊。”她忍不住往车里看,“不会真有大款在追你吧?这车看着比晏少那辆还霸气。”
时夏禾赶紧按住她的脑袋,把人往旁边带了带。
“别看了,这是我老板,顺路接我而已。”
姜柠一脸不信,“老板?”
时夏禾没空解释,“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姜柠把钱袋递给她,“整整两万,你数一下。”
时夏禾接过。
姜柠还是忍不住往车那边看。
时夏禾立刻挡住她的视线,“回头再跟你说。”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很快驶离。
姜柠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原本还担心,阿禾离开晏少以后,日子会越来越难。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豪车接送,考驾照。
连整个人看着都比以前有精神。
姜柠忽然觉得,离开那个男人以后,时夏禾好像在一点点变好。
她是真心替她高兴。
……
车里。
时夏禾把钱袋拆开,仔细点了一遍。
整整两万,不多不少。
她沉默片刻,将钱重新装好,递向祁晏辞。
“祁先生,这里是两万块。”
祁晏辞抬眼看她。
时夏禾解释道:“虽然纪助理不肯收,也说钱给出去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但打听个消息,真的不需要这么多。我不想占人便宜,剩下那三万,我转给你。”
时夏禾本来就拿着普通人很难拿到的高工资。
吃住也在江屿府。
祁晏辞给她的待遇已经够好了。
要是连这种钱都能心安理得收下,她自己都过不去。
祁晏辞却像是没听明白,“打听消息?”
时夏禾一愣。
她忽然反应过来,祁晏辞似乎并不知道那五万的事。
纪枫也没想到时夏禾这么有原则,只能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祁晏辞听完,微微挑了挑眉。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健身房,看见楼下两人推来推去的画面。
原来不是时夏禾拿钱贿赂纪枫,是她想把钱退回去。
祁晏辞看了眼时夏禾。
她坐得很端正,钱袋还举在半空。
明明手头并不宽裕,却连这种送上门的钱都不肯占。
在如今这个世道,愿意守着本心、清清白白过日子的人,并不多。
祁晏辞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不知不觉淡了些。
片刻后,他抬手接过钱袋,“好。”
时夏禾眼睛一亮。
她立刻拿出手机,把剩下三万转了过去。
祁晏辞低头看了眼,顺手点了收款。
钱一出去,时夏禾心里反而踏实下来。
她靠回座椅,轻轻松了口气。
祁晏辞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别人拿了钱都怕不够。
她倒好。
把钱退回去,反而像卸下了什么天大的包袱。
……
车子驶进祁家庄园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庄园里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管家便快步迎了出来。
“少爷,少夫人。”
时夏禾跟着祁晏辞进门。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禾来了?”
祁老爷子原本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笑得眼角褶子都深了。
“我就知道,还是小禾有良心。知道外公一个人闷得慌,主动过来陪我吃饭。”
时夏禾脚步一顿。
主动?
她下意识看向祁晏辞。
不是外公想她,祁晏辞才特意去接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