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莹珠也就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此话一出,梁云谦的神情明显怔忪。
是啊!他为何会反感那句话?
他甚至都没有去深思因由,只冷声反噎,“你想多了!爷只是不希望被人误会,误以为我们睿王府连个女人都养不起,生完孩子就赶人走。”
轻“唔”了一声,莹珠了悟一笑,“懂了!奴婢不能公开这件事,只等着一年之后,拿银子悄悄的走人,不宣扬出去,不给睿王府招黑。”
“……”
她的理解能力还真是……刁钻!
“沈莹珠,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莹珠正忙着为他宽衣,并未看他,只随口应道:
“何止?奴婢还善解人衣呢!”
说话间,她已经褪去他的外裳,正在解他的腰带。
她若无其事的开着玩笑,浑没当回事,梁云谦忽然不明白他在气什么,但看她这幅泰然自若的模样,他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
更可笑的是,他根本不晓得那根刺从何而来。
“世子爷这玉带真好看,上面绣的花纹也很精致。”
莹珠正兀自夸赞着,梁云谦只觉她那双红唇一开一合,格外的吵嚷,轻嗤了声,
“聒噪!”
目睹他那不耐的神情,莹珠努唇闷声道:
“奴婢又说错了什么?您怎的一阵一阵儿的,又不讲理?”
“爷只讲心情!”
“那要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这种问题,还得等他指示?“自个儿琢磨。”
她才不猜呢!他的心思古怪得很,她猜不准,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主动抬首,吻住他!
才刚她还在抗拒闪躲,此刻却主动吻上来。
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梁云谦并未张唇,任由她一再的亲吻他的唇瓣,他都冷着脸没有回应。
难道她又算错了?他根本不喜欢她的亲吻?
不应该啊!明明他先前还亲了她的。他到底是在伪装赌气,还是真的厌恶她?
不死心的莹珠决定再尝试一次,她继续亲着他,甚至还鼓起勇气,学着他的招数,努力的用小舍撬开他的唇齿。
梁云谦的确在赌气,怎奈沈莹珠一再靠近,若榴香沁润着他的气息,扰乱他的心神,他再也无法克制,蓦地俯身欺近,反吻住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莹珠猝不及防,她呜咽着以示抗拒,他却没有收敛,反倒发狠似的加深这个吻。
她退他进,步步紧逼,莹珠退到榻间,已无退路,失了平衡的她向后倒去。
担心摔倒的恐惧使得她下意识抬手圈住他的后颈,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莹珠还是摔至榻上。
然而预想中的脑袋疼痛没有到来,梁云谦的大掌已然迅速垫至她的后脑勺,给了她柔软的缓冲。
眸光相对之际,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凌乱。
莹珠也不知道他的心情有没有好一些,但她知道,此刻梁云谦的利刃已然出鞘,只等着将她吃干抹净……
后来的莹珠又一次昏了过去,晴枫唤醒她时,天才微微亮,莹珠还在迷蒙当中,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又该去读经了,当真是烦人,她只盼着快些怀上身孕,就不必再去读经。
强忍着困意,莹珠去往德善堂。
她才到那儿,就听到陈嬷嬷在跟睿王妃告状,“我已再三叮嘱,听松苑才是风水绝佳的受孕之地,沈姑娘怎的还让世子歇在闻竹轩?”
实则昨夜沈莹珠就猜到了这个问题,当时她就想着,陈嬷嬷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又啰嗦。
果不其然,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世子要留宿,奴婢没胆子赶他走。当时箭已在弦,若突然打断,再伤了世子,可如何是好?”
徐芳霖听着沈莹珠描述的那些关于她和梁云谦之间亲昵的细节,妒火丛生。
“陈嬷嬷说什么,你只管听从便是,哪来那么多借口?听说最近夜里你们都叫两三次水?世子对女人没什么兴致,定是你狐媚之态,撩得世子放纵!
让你跟世子生孩子,不是让你勾得他不知节制!”
莹珠心下冷笑,徐芳霖既要求她帮忙生孩子,还要骂她不知廉耻。
如此横行霸道,她又何必再给徐芳霖脸面?
“世子妃怎知世子爷对女人没兴致?您知道他夜里是什么状态?”
一句反问,噎得徐芳霖一阵红一阵白。
她的确没跟梁云谦圆房,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沈莹珠居然当众揶揄,又将她的脸面置于何地?
气极的徐芳霖转脸对睿王妃哭道:
“母妃,我只是为世子的康健着想,世子他才复原,需要固本培元。大夫也交代过,一夜一回即可,不能放纵。
我也没说错什么吧?莹珠却这般嘲讽我,她这是恃宠生娇,眼中根本没我这个正妻,母妃您要替儿媳做主啊!”
莹珠之所以敢当众说出那番话,一则是为了反击徐芳霖,二则是因为她知道这婆媳二人不对付,哪怕徐芳霖告状,睿王妃也不一定就会向着徐芳霖。
报仇最好的方法便是借助旁人来打压徐芳霖!
莹珠掩帕啼哭,“世子爷说一不二,奴婢胆小,哪敢违逆他的意思?若拒绝,万一惹怒了他,他不肯再与奴婢同房,那奴婢便完不成怀孕的任务。”
她边说边哭,楚楚可怜。
莹珠的解释有理有据,睿王妃斟酌片刻才道:
“云谦留宿闻竹轩,一夜而已,不算大事,何必大惊小怪?至于夜间的次数……他年轻气盛,莹珠又貌美,他一时失控,在所难免。
他的脾气不是谁都能劝动的,芳霖你无需苛责莹珠,得空我会告诫云谦,让他守规矩,别再乱来。
与其盯着那边叫水的次数,不如多琢磨如何讨你丈夫的欢心。”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申饬徐芳霖,不该监视梁云谦的动静。
明明错的是沈莹珠,睿王妃竟一句也不训斥她,反倒苛待徐芳霖?委屈的徐芳霖低声反驳,
“世子不肯与我圆房,并非我不情愿,我也很无奈啊!”
立在一旁的莹珠心下冷笑,旁人或许有资格叫屈,唯独徐芳霖没资格!
她从不曾对梁云谦付出过什么,又凭什么指责他?
但这话不消莹珠开口,因为她发现睿王妃已经翻白眼了。
“当初你们才成亲,云谦重伤坐轮椅,你却不与他同住,让下人伺候。就连上药你也不肯,说什么还没圆房,难为情,你让云谦怎么想?
他只会认为你嫌恶他瘸了,在找借口。如今他痊愈了,你再去示好,已经晚了!你们之间早有裂痕,你也别怪云谦对你冷淡。”
徐芳霖被睿王妃狠狠训责了一顿,她转头斜向莹珠的眼神难掩怨恨。
莹珠并不内疚,她这是咎由自取!
陈嬷嬷本就爱告状,说一句也就过去了,徐芳霖却为了对付莹珠,添油加醋,到了却又被睿王妃训责,又能怪得了谁?
今日这经文,徐芳霖抄得格外憋屈,好不容易熬到抄经结束,莹珠加快了步伐,准备回闻竹轩用朝食,身后却传来徐芳霖的呵斥声。
“沈莹珠,站住!”
莹珠顿住脚步,懒懒回首,垂目福身。
“世子妃有何吩咐?”
徐芳霖强忍着心底的愤恨,才没有对她动手,只冷哼道:
“若非我爹出力,你哪有机会踏进睿王府的大门?仗着自己伺候了世子,就恃宠生娇,连我也该嘲讽?
你可有想过,你弟弟还在国子监,跟我作对有什么好处?他的前程,你一点儿都不在乎?”
莹珠缓缓抬眸,“松岩是王爷打了招呼送进去的,难不成世子妃连王爷的面子也要驳?”
徐芳霖的唇角勾出一抹不屑,“你死皮赖脸,要求王爷将你弟弟送去,王爷碍于颜面,被迫答应。但王爷说了,你弟弟能否通过测试,还两说呢!”
徐芳霖正是掐准了这一点,才敢动手脚。
莹珠再无方才的恭顺,她紧盯着徐芳霖,冷声警示。
“我劝你不要动松岩,否则……后果自负!”
“沈莹珠,你什么身份?竟敢威胁我?上回我就警告过你,你却跟我耍心机,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就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
徐芳霖藐然笑嗤,身后赫然传来连川的声音,
“世子妃,沈姑娘,世子请您二位去听松苑。”
两人一起去?那必定是要事!
莹珠略一深思,便已猜到,应该是徐芳霖暗中对付她弟弟,被梁云谦给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