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雅努萨波利斯迟早药集八完蛋。”
此话一出,所有人敢怒不敢言,整座书库死寂一片。
秦随安抬步,踏入那条通往地底囚笼的旋梯深处。
随后,通道入口缓缓闭合消失。
……
地底囚室终年无光,只靠火盆摇曳的火光照明。
地牢
十岁的缇里西庇俄丝端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捧着一块红玻璃。
红玻璃被打磨得温润光滑,是母亲莫忒斯几天前亲手磨给她的。
握在掌心时,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昔日的温度。
她支着胳膊伏在桌前,肩头松弛,长久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像尊小小的雕塑。
她的视线沉进玻璃深处,像是坠入很远的回忆。
囚室静得只剩她浅浅的呼吸声。
坠崖那日的画面、欧洛尼斯权能之下冰冷的洗忆仪式、祭司们众口一词的谎言,全都牢牢刻在缇里西庇俄丝脑海。
她全都记得,却半句不敢吐露。
唯有这地底无人之处,对着这块红玻璃,才容许心底的哀伤悄悄漫上来一丝。
缇里西庇俄丝将红玻璃轻贴脸颊,冰凉的触感勉强压下鼻尖翻涌的酸涩。
红玻璃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如同闷雷碾过岩层,夹杂着模糊的惊呼与骚动,隔着厚重石壁落下。
缇里西庇俄丝肉乎乎的小手猛地一顿。
这里是三相殿最深的囚笼,平日里死气沉沉,除了送餐的仆人,唯有柯德克斯会定期前来。
她迅速攥紧红玻璃,悄悄塞到桌沿之下藏好。
紧随其后,石阶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缇里西庇俄丝抬起头,幽蓝的眼眸望向入口。方才眼底的哀色尽数敛去,只剩下和年纪不相称的警惕。
她静静等着,想看清,走下旋梯来的究竟是谁。
……
石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步步碾碎囚室里原本凝滞的寂静。
火光在岩壁上摇晃,把来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先一步探进这片狭小的房间。
秦随安出现在囚室入口。
火光掠过他的侧脸,看不清太多情绪,只有目光平静地落向下方小小的身影。
缇里西庇俄丝双眸与他对视。
她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孩童的脸庞尚带着稚气,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怯弱。
秦随安先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逼近。
他仔细打量着缇里西庇俄丝,此刻的她和未来的缇宝无比相似,圆溜溜的眼睛,蓬松的短发,就像是一个小番茄。
个头小小的,身子软软的,看着娇小无害。
缇宝(十岁的缇里西庇俄丝)
他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圣女大人,我是新来的贴身侍卫,秦随安。往后,你由我来守护。”
缇里西庇俄丝没有应声。
过了片刻,她才小声反问,嗓音软软的:“柯德克斯辅祭派你来的?”
秦随安点头:“可以这么说。”
密室里火光噼啪作响。
缇里西庇俄丝攥紧桌下的红玻璃,心底暗自警惕。
这个新来的侍卫和外面那些呆板沉默的守卫不一样。他身上,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那你可以离开这里吗?” 缇里西庇俄丝脸上露出乞求的神情,声音裹着难以掩饰的抗拒,“这里是圣女的寝宫,是只属于我和妈妈的家。”
可怜的小圣女连拒绝都只能这样央求,像一只可怜的雏鸟,忍着心底的委屈与抵触,用撒娇的啾鸣掩盖眼底的水光。
“可是……我不住在这里,就没有去处了。上面的门已经关了,从今以后,我的任务就是贴身保护你了。”
说出这句话时,秦随安心头漫上一阵沉重的罪恶感。
这只小鸟早已把牢笼当成了家,而他这条毒蛇,要以守护者的名义,踏入这片狭小的天地。
紧接着,秦随安缓缓朝着缇里西庇俄丝走出,声音轻佻:“圣女大人,你在担心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做护卫,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每走一步,缇里西庇俄丝的小脸表情就变化一分,声音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恐惧:“你不要过来……”
秦随安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从哀求到愤怒,再到绝望闭眼,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缇里西庇俄丝就像是演完了整场连续剧。
他站在缇里西庇俄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 “圣女大人,你怎么了?”听着她隐隐约约的抽泣声,秦随安看着自己抽取到的命运卡牌,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一抹失望。
缇里西庇俄丝依旧坐在桌前,哪怕秦随安靠近也没有离开的想法。她得小手握住红玻璃,一直藏在桌子底下,为防被看见,还用小小的身子遮住这一行为。
听着秦随安的话语,缇里西庇俄丝颤声道:“不要、不要杀我……”
她还不想死,关于母亲坠崖前得到的末日神谕,她也清晰的记得。
她想要承接母亲的遗志,将这些消息传递给万邦,让他们尽快联合在一起,抵达黑潮的入侵。
秦随安 : “……”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 : “圣女大人,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是贴身侍卫。”说完,他连续后退几步,和缇里西庇俄丝保持一个距离。
此话一出,缇里西庇俄丝身子也不颤了,声音也不抖了,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秦随安。
她回想起前不久秦随安说的话,哪怕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贴身侍卫,不是真的要贴身。”说完,她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
秦随安:“诶嘿嘿……”❍⩊❍
缇里西庇俄丝 : (ㅍ_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