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宁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她快步跑过去，裙摆扫过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保成，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她蹲下身，伸手去扶他，慌忙地在他胸口、后背来回轻按，生怕他伤着骨头。
“姐姐……” 胤·黛玉·礽顺势靠进她怀里，声音虚弱，
“我没事…… 你别担心。皇阿玛也是太生气了，没控制住力道。不怪皇阿玛。”
他一边说，一边还往她怀里蹭了蹭，一副受了委屈还替父着想的孝顺模样。
康熙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 “嗡” 的一声。
合着…… 他是被这小子算计了？
康熙：“……”
他活了四十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今天居然被自己儿子摆了一道？
还是这么…… 不要脸的招数？
他指着胤礽，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气的。
跪在地上的八人也看傻了。
胤禔：“……”
老二这操作…… 也太骚了吧？
胤祉：“……”
高，实在是高。
胤禛：“……”
学到了。
胤禩：“……”
二哥真是……
胤禟胤䄉更是偷偷探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原来还能这样？
学到了学到了。
殿里一时安静得诡异，只有胤礽偶尔“嘶”一声，装得有模有样。
晞宁扶着胤礽慢慢站起身，确认他没伤到骨头，才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康熙。
她屈膝就要往下跪，声音轻柔却坚定：
“皇阿玛，这事不怪皇上。
都是儿媳的主意，是儿媳劝皇上推行续发令的。
要罚，您就罚我吧。”
“哎，你这是做什么！”
康熙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手上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似的。
“快起来。”康熙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却没了刚才的怒火，
“跟你没关系，你别跟着掺和。这事是胤礽自己胡闹，跟你不相干。”
别说这事本就跟晞宁没关系，就算有关系，他也不能让她跪。
“皇阿玛。”晞宁站直身子，眉眼温顺，
“续发令的事，我们也没说一下子全废。
先许宗室、在京官员、地方士人蓄发。
若是安稳无虞，再慢慢放宽至民间。
您觉得这样，可行吗？”
一番话，软中带硬，道理讲得明明白白，还给足了康熙台阶。
康熙看着她沉静的眉眼，心里那点火气，像被温水浇过似的，慢慢就熄了大半。
他又瞥了一眼晞宁身后，胤礽还靠在她肩上，一副“我很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好笑。
这小子，就是吃准了皇后心软，也吃准了他不会让皇后难堪。
“行了，别装了。”
康熙没好气地瞪了胤礽一眼，“朕那一脚连一成力都没用到，你少在这儿跟朕演戏。”
被拆穿了，胤礽也不尴尬，立刻直起身子，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他嘿嘿笑了笑：“这不是怕姐姐担心嘛。”
晞宁：“……”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抬头看了看康熙，瞬间反应过来了。
合着这家伙是装的？
她又气又好笑，指尖狠狠掐了他腰一把。
胤礽 “嘶” 了一声，不敢叫疼，只能憋着。
活该。
“续发的事，朕可以同意。”
康熙背着手，语气恢复了平素的沉稳，“但要是出了乱子，朕唯你是问！到时候别说朕没提醒你！”
“儿臣遵旨！” 胤礽立刻躬身，脸上露出笑意，“谢皇阿玛！”
跪在地上的八人也松了口气。
成了！
居然真成了！
（我去，家人们，我写着写着，然后看到我家猫CUa的一下就飞出去了！！！还以为我熬夜熬出幻觉了呢。）
“都起来吧。” 康熙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一个个跪着像什么样子。”
众人：……不是您让跪的吗。。。
“儿臣谢皇阿玛！”
众人纷纷起身，腿都麻了，却没人敢揉，只能悄悄活动着脚踝。
“行了行了，都滚吧。”康熙不耐烦地挥挥手，“看见你们就心烦。”
“哎，那儿臣告退了。”胤礽乐呵呵的，伸手牵住晞宁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跪着的八人如蒙大赦，纷纷叩头告退，跟在后面一溜烟都走了。
转眼，殿里就空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上前，收拾地上的奏折：“万岁爷……您消消气。皇上也是为了江山好。”
“朕知道。”康熙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帝后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就是这小子，做事太猛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
风吹进殿里，带着殿前的桂花香。
康熙站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罢了。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江山，迟早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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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昭宁六年。
三年时间，足够很多事情悄然改变。
京城的街市上，早已不是清一色的辫子头。
有留着辫子的旗人，也有束起发髻的汉人，长衫马褂与宽袍大袖并行，反倒成了京城一景。
没人再拿头发说事，满汉百姓杂居一处，做生意、交朋友，比从前热络得多。
江南更是如此。
士人束发读书，百姓穿回汉家衣裳，连带着文风都盛了不少。
往年总有人暗地里念叨“剃发易服”，如今没人说了，反倒交口称赞皇上圣明，满汉一体。
而这三年里，最让人瞩目的，还是皇太女弼尔雅。
八岁的弼尔雅，已经出落得粉雕玉琢。
眉眼间既有胤礽的清俊，又有晞宁的冷艳，可抿着嘴不笑的时候，那股子傲劲儿，活脱脱又是一个小康熙。
从五岁起跟着康熙学帝王术，七岁就能跟大臣们议河道利弊，八岁便能独立批阅简单的奏折。
（我算不明白岁数，应该是8岁）
康熙常跟人说，这孩子的天资，比她阿玛小时候强十倍。
满朝文武也从最开始的质疑，慢慢变成了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