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宾客散尽,和一对新人告别,裴寒声拉着乔婉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接了一通手下的电话。
“裴总,查到了,夏丁香给姓乔的转了二十万,让他们一家来闹事,目的是破坏傅先生的订婚宴,把事情闹得难看,对太太也没有好处。”
手下查到的和裴寒声想得大相径庭,男人对电话那头说:“嗯,我随后处理。”
挂断电话,男人瞥了眼乔婉。
那女人累到了,靠在座椅上,低着头,默默不说话。
男人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告诉她。
乔婉忽然抬起眼,眼眸里闪着莹润,漂亮极了:“是夏丁香指使他们这样做的吧,你不用瞒着,我承受得住。”
裴寒声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伸过手把她攥着包包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放到自己的手心里。
“乔婉。”他拉起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温柔深沉:“你看着我。”
乔婉眼眶有些发酸。
她的脆弱与难过尽收眼底,裴寒声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撞击,泛起细密的疼来。
“听着,你不是被抛弃的人,你亲妈不要你,是她人品差劲,养父母不把你当人,我会给他们报应,你经历的那些痛苦,怪我,我没护好你,所以从今往后,你归我管。”
乔婉眼眸闪过一抹幽微的波动,她看着男人,发现裴寒声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里面有种东西浓稠得化不开。
炽热的,滚烫的,呼之欲出,轻叩她的心脏,那些筑起的防备有些松动了。
只是,经历过那么多,她的心境早已经变了。
她轻轻抽出手,回避开裴寒声的视线,神色淡淡的:
“你知道么裴寒声,我现在信你,但又不敢全信,你以前也说过好听的话,你说会和我一辈子,只疼我爱我,我那时候全信了,后来呢……”
她笑了笑,有些无力。
“有句话说,破镜难重圆,一段破裂的感情,缝缝补补,还是会留下丑陋的疤,以后每当再想起都会成为握在手里的一把刀,随时可能刺进彼此的心里。
“你可知道信任一旦崩塌,再走回头路,需要勇气,而我的勇气,好像已经消耗完了。”
裴寒声安静地听乔婉说完,沉默了几秒。
“你不用现在就信我,你只需要看着我,看我怎么做,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想走,我不拦着你。”
乔婉垂下眼,她的手被他包在手心里,攥住,微微发颤。
叹了声气,她收紧手,两个人十指交握。
“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裴寒声,至少我现在不想走了。”
裴寒声黑眸里泛起一阵潮湿的柔软,嗓音有些沙哑:
“不需要保证,叫我看见你,让我知道你每天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偶尔赏赐个利用我的机会,叫我对你做点什么。”
乔婉有些无奈,扯过他耳朵:“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利用了你?”
男人勾唇,笑了一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没挣开,轻轻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
裴寒声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吻了吻她的发顶,他启动汽车,缓缓将汽车驶入夜色,往檀墅的方向开。
夜晚的到来是美好的,浪漫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卧室里,气氛暧昧热烈。
乔婉躺在床上,香汗淋漓,没了丝毫力气。
从小棠的订婚宴回到檀墅,裴寒声在车上就没停下,亲着吻着,一路跌跌撞上了楼,期间还撞翻了过道的几盆装饰绿植。
乔婉被他吓到了,心脏跳动的剧烈,在他巨大的冲击里一片混乱,最后只能求着喊着,求他快点结束,他才放过她。
裴寒声见不得她哭,没尽兴还是放过她,躺在床上,把乔婉拥入怀里,不准她去洗澡,要把自己的印记在她身上停留很久。
乔婉累极了,今晚如果裴寒声不抱她进浴室,她寸步难行,就这么瘫软地靠在男人怀里,重重地阖上眼皮。
“这就不行了?”裴寒声唇角噙着笑,低头,用手擦去她额头的汗水:“老婆,怎么办,我要死在你身上了。”
乔婉捂住他的嘴,拧起眉头:“别乱说话。”
裴寒声爱惨了她这样子,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我不死,六十岁照样伺候你舒服。”
乔婉把脸埋入男人的脖颈,声音闷闷的:“一百岁。”
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胸腔都跟着震荡:“行,一百岁,照样满足你……唔……”
乔婉抬手,有气无力地在他嘴上扇了一把掌:“好吵裴寒声,我想睡觉。”
“睡吧,我陪着。”裴寒声反手,关了桌上的夜灯。
卧室里瞬间黑了,乔婉往男人的怀里挤了挤,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欲睡。
黑暗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要爱裴寒声,知道吗?”
回答他的,是乔婉清浅的呼吸声。
……
第二天早上,乔婉醒来,枕边人不在,身边的位置还有余温。
床头柜上贴了一张便签,裴寒声的字迹:公司有事,先走了,晚上带你和儿子吃大餐。
她看着那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觉得好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么老套的方式留言。
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里的书里。
起床洗漱,楼下传来小宝的声音。
她想儿子了,快步走出卧室,下了楼。
小宝正坐在沙发上,几个佣人围着,喂水果,擦手擦嘴,小家伙众星捧月似的,俨然就是个骄纵任性的小少爷。
乔婉正想说两句,走下台阶才看见坐在一旁玩手机的容闻瑛。
“妈咪妈咪!小宝跟奶奶去吃早茶了,还给妈咪带了蟹黄包和鱼肉粥。”
小宝从沙发上跳下来,朝乔婉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乔婉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抬眼看着容闻瑛,想问她怎么过来了。
容闻瑛慢悠悠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瞥了过来:
“看什么?我带我孙子出去吃早茶,还要跟你汇报?”
“没让您汇报。”乔婉拉着儿子往客厅走,也坐了下来:“就是觉得容女士您最近挺闲的。”
容闻瑛哼了一声,没接话。
拿起手机,划着短视频,忽然开口提了昨天订婚宴的事情:
“夏丁香那边,我让人打过招呼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裴家的脸面,下次她再招惹你,告诉我,我有一百种方法叫她在京城待不下去。”
乔婉神色微怔,看着容闻瑛,后者嚣张跋扈的:“她夏丁香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裴家的媳妇叫板!”
乔婉心里百感交集。
对容女士她的感受是复杂的,但凭着这一件事,她应该感谢她。
“谢谢,容女士。”
容闻瑛皱眉,很是不满:“你叫我什么?”
乔婉嘴唇嗫嚅,声音很低,如蚊呐般:“妈。”
容闻瑛装作听不见,看向小宝,喜笑颜开的:“宝宝快过来,叫你妈咪去吃饭,宝宝跟奶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