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几个人各自背上背篓，沿着村后的山路往上走。
清晨的山林里空气清凉，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路两旁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
王大壮走在最前面，孙菲菲跟在他身后，张秀英、李翠兰和倪欣茹跟在后面。
走出一片松树林后，王大壮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来，弯腰拨开一丛杂草，跟着为大家介绍道：“你们过来看，这个就是黄芪。”
几个人围了过来，蹲下身看着那株不起眼的植物。
叶片是羽状复叶，边缘光滑，茎秆直立，高度到膝盖。
“黄芪是补气的，体虚乏力、脸色发白的人用最好。”王大壮挖了一株完整的黄芪拿在手里，“你们闻一下这个味道。”
他把根茎掰断递过去，断面是淡黄色的，有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李翠兰接过去闻了闻，惊喜道：“就是这个味道，我小时候村里老大夫开药的时候，煎出来的药就是这个味。”
“记住了，以后看到这种叶子、这种茎秆的，拔起来闻一下根，有这种苦味的八成就是黄芪。”王大壮把它放进背篓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溪边的碎石滩。
王大壮蹲下来伸手从石头缝里拔起一株矮小的植物，为众人耐心讲解道：“这个是白及，止血用的。你们看它的叶子，细长的，边缘有锯齿，根部是块状的，像个小疙瘩。”
倪欣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回忆道：“这草我见过，以前以为是野草，还拔过不少，之前都没当回事儿，没想到竟然也是药草。”
“以后再看到就别拔了，留着起来晒干都有大用。”王大壮笑了一下，把白及放进背篓里，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一丛，你们也去挖两株，带回去让村里人都认认。”
张秀英和李翠兰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挖。
王大壮带着孙菲菲和倪欣茹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棵树木下面停下来。
“这个你们也记一下，麦冬。叶片是线形的，边缘光滑，根部有膨大的小块茎，是养阴润肺的，咳嗽的时候用得上。”
倪欣茹蹲下来看，手里还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记着，一边提醒道：“王医生，你慢点说，我把这些记下来，以后忘了还能翻翻。”
王大壮点头，等她记完了才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讲，看到什么讲什么——
路边矮草丛里开着浅紫色小花的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用的。
爬在石头上的藤蔓叫络石藤，通经活络，治风湿骨痛的。
还有溪边那株茎秆带刺的叫丹参，活血化瘀，对心脏病和失眠都有好处。
王大壮几乎将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她们，而孙菲菲也会在一旁辅助认真讲解不懂的地方。
走了一个多小时，几个人在山坡上停下来歇脚。
张秀英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背篓里那些药材，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开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每一行字旁边还画了简单的草图。
“大壮，今天这一趟，比我这辈子认的药都多。”她把本子合上，声音有些发哽，“以后你们走了，我们也能自己去采药了。”
“张姐，认药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坚持。”王大壮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前面还有一片，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不少好东西。”
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孙菲菲走在王大壮旁边，眼眸之中充满了情愫。
雾气在树冠上方缓慢流动，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山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王大壮走在前面，背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筐药材，脚步轻快时不时留意附近的情况。
张秀英、李翠兰和倪欣茹跟在他身后，孙菲菲走在队伍中间，同时手里也拿着那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笔记。
并没有因为自己学过医还在父辈下耳熏目染，就觉得什么都懂。
反而觉得王大壮教给众人的知识，也足够自己学习一番。
“前面那片山坡上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昨天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一丛石斛。”王大壮拨开挡路的树枝，侧身让后面的人通过，一边解释道。
这时候，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了泥土，泥土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潮湿泥土的气味，偶尔能听到松鼠在树冠上跳跃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段，张秀英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大壮，咱们再往前走一段就该往回走了，再深入就进到深山老林了，那边很少人去，路也不好走。”
王大壮正想点头，耳朵忽然捕捉到树林深处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响。
不是鸟鸣，不是风声，是某种粗重的、带着鼻音的喘息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像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这边靠近。
“等等。”王大壮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孙菲菲也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疑惑道：“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猛地晃动了几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地挣扎。
紧接着，一头野猪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站在山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它体型庞大，目测至少两百多斤，四肢粗短有力，鬃毛根根竖起，两颗獠牙从嘴角翻出来，黑色的猪毛根根立起。
此时正喷着粗气，目光在王大壮身上扫了一下，又扫向他身后的几个女人，眼睛里满是血丝。
后蹄在落叶上刨了两下，低下头，獠牙对准了前方，像是非常生气有外来者闯入它的领地。
这是一头被惊扰了的野猪，已经进入了攻击状态。
张秀英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侧后方倒去。
她的身体砸在斜坡上，滚了半圈，撞在一棵小树的根部才停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压抑的痛呼。
“张姐！”李翠兰惊呼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