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刀盾哥四爪朝天,尾巴被自己压在屁股底下。
它挣扎了两下才翻过身来,狗脸上全是委屈和愤怒的混合体。
“我的刀盾,你不讲武德!”刀盾哥汪汪的朝着李长歌叫唤。
“你们两个天天打架、吵嚷,以后都睡外面去。”李长歌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不要啊!”刀盾哥悲呼,声音又尖又细。
它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四爪并用地冲到沙发前。
两只前爪扒着沙发边缘,狗眼水汪汪地仰视着李长歌:
“小趴菜——不,老大——”
“盾哥我错了——不,阿盾以后不打架了——”
“阿盾保证以后再也不和那只臭狐狸打架了——”
涂山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蜜身后钻了出来。
她的九条尾巴全部耷拉着,
整只狐狸以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小跑到李长歌脚边,用脸颊蹭他的裤腿,
暗金色的竖瞳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液体。
她没有说话,但那张狐狸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大字:我见犹怜。
李长歌低头看着这一狐一狗,面无表情。
然后伸出手,五指张开,莹白色的光芒一闪。
左手出现一根鸡腿,右手出现一根鸭腿。
他把鸡腿和鸭腿往门外一扔。
两根腿骨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抛物线,落进对面那间空置公寓的门口。
“迟了。”他说。
刀盾哥的目光追着那根鸡腿的抛物线,
它的狗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整条狗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塑。
“都怪你这只臭狐狸!”
“要不是你天天跟我打架,老子能连窝都没了?
刀盾哥率先发难,狗嘴一张,唾沫星子喷了朵朵一脸。
朵朵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尾尖的火焰从橙红色飙成了炽白色,
它一巴掌拍在刀盾哥的狗脸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臭狗!你自己打架打输了还敢怪老娘?”
“老娘跟你一条杂交大黄狗挤一张沙发是给你脸了!”
“你再敢说一句,老娘今天就吃狗肉火锅!”
“来啊!谁怕谁!老子是哮天犬!”
刀盾哥压低重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雷般的吼声。
“哮天犬是黑的!”
“本狗染发了不行?”
两只毛茸茸的活宝在走廊里再次扭打成一团。
李长歌拍了一下脑门。
果然,狐朋狗友,没跑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抬起脚,一脚一个。
刀盾和朵朵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被踹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李长歌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安静了。”
林蜜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那是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笑。
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公寓,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家的样子。
有水,有电,有暖气,有食物。
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在做饭。
这在末世前是最普通的日常,在末世后却是她以为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吃饭。”李长歌走到茶几前,五指张开,莹白色的光芒闪过。
一桌淮扬菜凭空出现。
文思豆腐,豆腐丝细得能穿过针眼,在清汤里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菊。
蟹粉狮子头,拳头大的肉丸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塌下去,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糜。
松鼠桂鱼,鱼身炸成金黄色,浇上番茄酱汁,还在滋滋作响。
大煮干丝,鸡丝和火腿丝的鲜味全被煮进了豆干里,汤色奶白。
三丁包子,面皮薄得透光,肉丁、笋丁、鸡丁的汤汁从咬开的小口里往外涌。
这顿淮扬菜是他末世前在杭城江南春扫货时收的。
那时候唐婉还是江南春的大堂经理。
“吃吧。”李长歌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
小迪已经扑过来了。
她的筷子在疯狂夹着菜,
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偷吃了太多坚果的松鼠。
“呜呜呜——”
“太好吃了——”
“呜呜呜——”
“老娘几个月没吃过热乎饭了——”
小迪嘴里塞满了米饭,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林蜜在她旁边坐下来,吃得很慢。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着。
她想起在磐石庄园吃的第一顿饭,想起唐姐做的银耳汤。
“还是有点怀念唐姐的饭。”李长歌忽然开口。
林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唐姐的红烧划水,比这个松鼠桂鱼好吃。”
“她的红烧肉,炖得特别烂,筷子一戳就化。”
“她还会在每道菜里放枸杞,说是给你补身体。”
李长歌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
唐姐走的时候给他空间里塞了不少枸杞呢。
每次吃饭的时候,唐姐都会从厨房探出头,
用围裙擦着手,看着他们吃。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群狼吞虎咽的孩子。
每次有鱼尾的时候,刀盾都会蹲在厨房门口,
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等唐姐把鱼骨头倒进它的盆里。
不管他们杀过多少丧尸,在她眼里永远是需要多吃的孩子。
吃完饭。
林蜜汇报了一下府衙的情况:
“残余丧尸基本被清理干净了,”
“楼里还有几只躲在角落里的,”
“下午刀盾和朵朵再去扫一遍就能清完。”
“大门损坏严重,下午准备先用废墟里的钢板临时加固,”
“明天开始招收幸存者打扫卫生,”
“先把办公区清理出来,再逐步恢复水电。”
李长歌点头:“下午这些让小迪去吧,你和我一起去松江大学城。”
林蜜疑惑,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汇报完工作,李长歌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拧开热水阀门。
水从花洒里喷出来,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他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刚好。
“先洗澡。”
李长歌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林蜜和小迪。
小迪猛的瞪大了眼睛。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浴室门口。
伸出手接了一把从花洒里落下来的热水。
水珠在她掌心里滚动,烫的,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把手收回来,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蜜姐。”她的声音在发抖:“是热水。真的是热水。”
林蜜站起来,走到小迪身边:“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磐石庄园比这儿可好多了!”
小迪眼里流露出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