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抬头看去。
在错位的石盘缝隙中,确实暴露出了一根还在极其顽强地维持单向抽吸的暗红管线。
那是整座崩溃的会血台中,唯一一条还在试图往外拖拽苏天岳气血的“硬锁”。
“给我断!”
苏晨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刀,合身扑上。
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在那根回流阀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根坚韧无比的管线被一刀两断。
大量冷凝药液和暗红色的淤血瞬间喷洒出来。
千里之外,金陵地下医疗区。
“断了!”林若雪看着屏幕上突然归零的第二段定位频率,激动得猛拍桌子,“主盘对二爷的第一层放大链,被苏晨当场废了!”
病床上,苏天岳胸口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红纹路,瞬间平息了一大半。
苏清寒长长地吐出一口寒气,收回了按在苏天岳胸口的手。
“还没完。”
战时大厅另一侧,沈傲雪紧盯着面前的数个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青瓷,把你在中枢里制造的错误流向数据,打包发给我。”
沈傲雪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神狱在山里缝合了西方的冷链设备,就必然要通过卫星链路进行后台监控。他们既然敢把手伸进来,那这只手就别想全头全尾地缩回去。”
几秒钟后,一组庞大的错误乱码,顺着创世纪挂在山里的冷链接口,被沈傲雪毫不留情地反咬进了对方的离岸调度端。
“想看戏?那就连你们的服务器一起烧了吧。”沈傲雪冷冷地按下了回车键。
黑石山,会血台。
随着回流阀被斩断,整个主盘外圈彻底陷入了瘫痪。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狱看门人,终于被自己定下的规矩,狠狠地反噬了一口。
苏晨踩着满地的残骸和血水,提着刀,一步步走向悬血桥尽头的那尊石像。
“老大,总闸就在石像底座下面,外层防御已经被我用倒灌的压力卡死了!”顾青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伴随着极其急促的敲击声,“只要你把物理锁劈开,夜叉就能强行转接中枢!”
苏晨没有答话,斩马刀上的纯阳真气再次暴涨,准备一刀终结这台庞大的吃人机器。
就在这时,悬血桥侧方的一道厚重石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向两侧推开。
一股极其刺耳、仿佛能直接撕裂人灵魂的古琴声,从门后传出,硬生生压住了会血台瘫痪时的金属扭曲声。
几名身穿天音谷内山服饰的弟子,抬着一顶黑木软轿,踩着满地血水走了出来。
软轿上,坐着一个满脸皱纹、抱着一把枯木古琴的老妪。
天音谷内山旧门大执律,枯音师太。
也就是当年亲手下令打断沐千雪半身经脉、逼她回山领罚的那个人。
“苏家余孽,神狱的底盘,还轮不到你来掀。”
枯音师太干瘪的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肉眼可见的音波化作实质的透明利刃,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苏晨的后颈。
苏晨连头都没回,手腕一翻,就要反手劈碎这道音刃。
“锵——”
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后方斜刺而出,精准地切在音波最脆弱的节点上。
两股力量碰撞,音刃瞬间炸成漫天细碎的气流。
沐千雪提着那把带血的新剑,从苏晨身后走上前,挡在了那顶黑木软轿前方。
“千雪……”枯音师太眼神一沉,“静明那个废物教不好你,现在,连老身你也敢拦?”
“老大,你去开总闸。”沐千雪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的软轿,“这条侧桥,我来堵。”
苏晨看了她一眼,没有废话,提刀继续走向石像。
枯音师太见状勃然大怒,手指在琴弦上连连拨动:“沐千雪!你吃着天音谷的米长大,练着天音谷的剑法,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要坏了祖宗规矩?!”
狂暴的音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震得整座侧桥剧烈摇晃。
沐千雪没有退半步,迎着铺天盖地的音波,将剑锋缓缓平举。
“旧门恩义?”她声音极冷,“当年你断我经脉,拿我的命去换天音谷在神狱面前的地位时,那点恩义早就被你抽干了。”
“师门规矩?”沐千雪剑尖上的九幽寒气开始疯狂压缩,“天音谷的规矩,就是把大夏的武者当血料,给神狱当看门狗?!”
“放肆!老身今天就替祖师爷清理门户!”
枯音师太厉声尖叫,双手同时按在琴弦上,准备释放最强的一击。
但沐千雪比她更快。
沐千雪没有停顿,直接合身扑上,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硬生生撕裂了音波海啸,狠狠地劈向软轿。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为清脆的爆响。
那把象征着天音谷内山权威、被供奉了上百年的镇场古琴,被这一剑干脆利落地劈成两半。
枯音师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虎口齐齐炸裂,整个人连同软轿一起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石门后的血水里。
沐千雪没有追击,而是反手一剑,狠狠劈在脚下的侧桥桥眼上。
“轰隆——”
巨大的石桥从中断裂,带着漫天烟尘砸向深渊,将天音谷的内山旧人彻底阻隔在断崖的另一端。
“从今天起,我跟天音谷的账,清了。”
沐千雪收剑入鞘,转过身。
而在她身后,苏晨的斩马刀已经重重地劈开了石像下的物理锁,夜叉提着接驳设备,一头扎进了中枢总闸。
伴随着顾青瓷最后一次按下回车键,整个会血台外圈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庞大的阵纹彻底失去了秩序。
原本充斥着机械轰鸣与血水翻滚的庞大地下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老大,外圈液压全停,物理防线瘫痪百分之八十!”顾青瓷的声音透着兴奋,“他们如果再不切断内盘,外圈倒灌的血槽就能把他们的主供能管给淹了!”
“他们没机会切了。”苏晨拔出斩马刀,甩掉刀刃上的血水,看向悬血桥更深处那片依旧被浓雾和血光笼罩的内环悬盘。
浓雾中,那个一直在隔空喊话、借血光投影立威的青铜面具男,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威压释放。
“三宗的门房死绝了,旧门的狗也废了。”
青铜面具男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而是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阴冷。
“既然你们非要踩着规矩进门,那就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