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左臂的巨大断口处,肌肉已经被强行收缩闭合,紫黑色的毒素纹路沿着天元的右肩一路爬上他布满血污的侧脸。
但这位华丽的忍者并没有任何后退卸力的打算。
既然左手没了,那就把原本的两套刀路融进一条胳膊里!
天元粗壮的右小臂崩起青筋,他彻底摒弃了常规的双持打法,直接依靠连接刀柄的那根粗大锁链,把其中一把斩骨宽刀当做流星锤般在身前疯狂甩动!
单臂挥舞的双刀交错飞旋,居然在大坑底部卷起了一股刺耳的金属音爆狂飙。
铛!铛!铛!
妓夫太郎拼命催动干瘪的双腿向前跨步,手中的猩红双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频咬住天元的正面劈砍。
一人一鬼的碰撞,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试探,每一击都是奔着斩首裂骨的纯粹杀招而去。
双刀的宽厚刃口与剧毒镰刀重重撞击在一起,大团大团耀眼的金色火花伴随着四处溢散的毒风刃不断向外横扫爆发。
周边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房屋木柱在这股恐怖的交手余烈下,宛如遭遇了绞肉机般纷纷崩碎成漫天木屑。
“该死的混蛋!你这断手残废的动作怎么可能变快!!”
妓夫太郎一边在喉咙里发出气急败坏的破音嘶吼,一边将毒血压榨到双臂肌肉里疯狂加注力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破不了眼前这个废人的防御了。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骨髓发凉。
天元仿佛已经彻底看穿了他所有的发力点和挥镰习惯,单手挥出的锁链大刀总是能以毫厘之差提前卡死他下一步的反击。
站在远处制高点的雏鹤,槙于和须磨紧紧贴着滚烫的屋脊黑瓦。
刚才两人爆发的重压冲击波差点把她们直接掀飞到半空。
为了不成为天元大人被要挟的弱点累赘,她们只能强行退避三舍。
须磨抱住一根未断的焦柱,脸上的眼泪和黑灰糊成一团,咬着牙关把祈祷的呼喊压在嗓子眼里。
乐谱终于弹奏出决胜的重音。
连续三十几招的对撞后,天元单脚踩入一个深泥坑强行顿住身形。
他任由左肩新添两道见骨的镰刀划痕,借着妓夫太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僵直破绽。
大臂青筋暴涨,右手中的主刀猛地一个直通突刺,快若奔雷!
阔刀带着雷鸣般的破风声,一举洞穿了妓夫太郎干瘪却硬如钢铁的右边胸膛!
庞大的冲击惯性瞬间摧毁了上弦恶鬼的下盘平衡。
两人维持着这副刀锋贯穿的惨烈姿态,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后飞快砸倒。
妓夫太郎嘴里狂呕出大口紫黑鲜血,但骨子里的阴狠凶性让他完全忽略了穿胸剧痛。
他眼冒凶光,反手勾起左臂那把泛着毒光的血镰,顺着跌落的惯性就要顺势割断卡在跟前的天元的咽喉。
可就在他举起左臂的那个停顿刹那,一股将夜空空气尽数煮沸的高温烈火,以泰山压顶的凶横姿态从他侧上方的半空猛烈扑落。
那是炭治郎。
“炭治郎!就是现在!斩了他!!”
天元发出了震碎喉咙般的战吼,手腕死死拧住插在对方胸膛的宽刀,将妓夫太郎的躲避身位彻底钉死在废墟之中。
炭治郎双手举高日轮长刀,刀身缠绕起吞噬万物的炎龙。
他毫不保留地炸空肺泡里的所有氧气,怒火带着撕裂长空的轰鸣。
“火之神神乐·碧罗天!!”
如同日陨天塌的炎刃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直切向妓夫太郎枯槁的脖颈骨缝!
死神的铡刀临头降下,妓夫太郎的混浊竖瞳缩小。
他疯狂扭曲脊椎骨骼,将原本准备横切天元的左手毒镰硬生生反转一百八十度,朝着半空落下的炭治郎发起了同归于尽式的迎头反刺。
就在带有火之神高温的日轮刀卡入妓夫太郎右侧颈骨之时。
骨头碎裂和血肉洞穿的闷响接连传出。
妓夫太郎那柄狭长恶臭的血刃镰刀,从下方斜撩角度,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炭治郎的下巴。
锋锐的带刺骨钩强行凿穿少年的下颌骨肉,腥臭滚烫的鬼血顺着刀锋直接倒灌进炭治郎的口腔与食道。
“唔咕……啊……”
连通灵魂深处的贯穿剧痛顺着神经中枢直奔大脑皮层,炭治郎双眼在瞬间向上一翻,眼白密布血丝。
这非人能抗的极限痛楚打断了肌肉连贯的发力。
斩入妓夫太郎脖颈的那把火刀,在切断了颈部大动脉和大半血管后,彻底卡顿在坚硬如铁的颈椎中央,无法再往深处突进半寸。
妓夫太郎钳制着手里的长镰,咬牙切齿地看着炭治郎。
他在心中疯狂地尖声感叹嘶吼。
好险!真的只差一层纸的厚度!
自己这颗纵横花街百年的项上人头差点就在刚才那场火雨里交代出去了!
妓夫太郎能感觉到这小子双臂颤抖的虚脱,能看到顺着镰柄疯狂滴落的人类鲜血。
他很清楚,只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杀队小鬼胆敢再狠压一分力道去砍这把卡在颈骨的刀,
那穿透他下巴的毒刃说不定会先一步把他的下半张脸活活扯个粉碎。
这些人类早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不管是这个断了手的华丽白痴柱,还是这个被吊在半空抽搐的玩火小猴子,全都已经一脚踏进了棺材盖底。
就算这一瞬真的被斩下了这个丑陋干瘪的头颅,那又怎样?!
远处还在传来交战的爆鸣声。
只要他的妹妹还在,就算自己脑袋落地也能重新恢复再生连接。
这一场战斗,最后站着笑到最后地步的,一定是他!
下巴遭受贯穿毒击的炭治郎大口大口地反涌出泡沫血水。双眼的瞳孔在这股要把大脑锯开的剧痛刺激下疯狂涣散跳动。
太痛了……下颚骨仿佛被生生融化腐蚀。
炭治郎翻白的双眼猛然拉回焦距。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限列车坠毁现场的残酷画面。
那时炼狱大哥的腹部被那头上弦三的重拳前后洞穿贯落。
那时浑身浴血濒临死局的清彦哥,用近乎透支自我根源性命的癫狂身法拼死扛下一切恶击!
那时的自己,只能像一个脆弱的沙包,双腿重残地跪趴在冷硬的铁轨碎石旁。
只能眼睁睁地在泥泞里无力看着同伴为了他受伤,看着同伴以命去堆出活路。
那等窝囊和痛悔到恨不得割开胸膛死掉的滋味……
他这辈子也不要再品尝第二遍了!
“我要变强……我必须斩首了你……不能再让清彦哥为了我的无能受伤!”
“我要变得比过去的任何时候……还要不折不扣的刚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