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塔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那块从土耳其手工定制，铺满整个房间的羊毛地毯，一向是斯坦埃德加最喜欢的摆设。
但现在，这块昂贵的地毯被彻底毁了。
玄色像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把手里拎着的那一滩烂肉扔在了地毯的中央。
那是风暴前线。
她现在这副样子已经很难被称为一个人了，两条胳膊被齐根扯断，胸腔塌陷下去，嘴里不断地往外涌着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
被扔在地上的那一刻，风暴前线艰难地翻转过头。
当她看到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埃德加时，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紫色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
“埃德加……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老狐狸……你敢骗我……”
风暴前线喉咙里发出嘶吼，她一边咳血一边咒骂，像是一条被踩断了脊椎还要回头咬人的毒蛇。
她恨林恩，恨约翰，但现在她最恨的，是坐在办公桌后面这个把她当猴子一样耍的资本家。
埃德加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滩血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风暴前线，静静地落在站在门口的玄色身上。
玄色依然穿着那套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色战衣，脸上戴着面罩，整个人安静得就像是办公室里的一件死物。
连呼吸的频率都平稳得可怕。
埃德加看着这个曾经属于沃特公司最锋利、最完美、也最听话的武器，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非常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杰作，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软肋的绝对心腹。
可是现在，这个沉默的杀手站在这里，并不是在向他这个总裁复命。
他只是在替长岛庄园那个姓林的普通人跑腿，把一袋恶心的垃圾送回给它的制造者。
时间真是一个荒谬的东西。
埃德加甚至能想象出，林恩根本没有用什么严刑拷打，也没有用什么高官厚禄，只是给了玄色一杯热咖啡，一个可以在阳光下画画的画架，几个小鬼头毫无顾忌的吵闹。
就是这些一文不值的凡人烟火气，把沃特公司最锐利的这把刀彻底收买了。
现在的玄色，已经成了一只只认林恩这一个主人的看门犬。
“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会被那个怪物撕碎的……”
风暴前线还在地上不依不饶地咒骂着。
埃德加收回目光，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放凉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风暴前线，对着玄色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太吵了，杀了她吧。”
玄色没有迟疑，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反手从战衣大腿外侧的战术绑腿里抽出一把黑色的匕首。
没有走动，只是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
刷。
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
匕首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风暴前线的后脑勺，直直地切断了脑干。
那些怨毒的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风暴前线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彻底成了一具尸体。
玄色走上前，弯下腰拔出匕首，在风暴前线残破的衣服上慢条斯理地把刀刃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重新插回刀鞘。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在走出去的时候，玄色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非常自然地握住双开木门的把手，轻轻地将两扇厚重的门合拢。
咔哒。
门锁扣上的声音非常轻，连一点撞击的杂音都没有发出。
埃德加看着那扇被妥帖关好的门，眼底的光芒越来越暗。
办公室里只剩下埃德加和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埃德加脸上那种从容不迫的伪装慢慢褪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为风暴前线的死感到惋惜，他只是对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感到极度不悦，尤其是失去了一个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他伸出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玛德琳，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急匆匆地推开。
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当她看到地毯上那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吓得捂住嘴倒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煞白。
“总裁先生，这……这是……”
“让安保技术部把刚才办公室里的监控录像完整拷贝一份，进行最高级别的加密，直接传到我的私人终端上。”
埃德加看都没看玛德琳一眼，声音冷硬地下达着指令。
玛德琳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赶紧点头。
“还有。”
埃德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然在飘雪的曼哈顿市区，
“通知地下实验室的特殊收容组，带上设备过来清理现场，把风暴的尸体带走。”
埃德加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疯狂算计。
“你亲自去盯着，告诉首席研究员，务必保证尸体细胞的绝对完整，我要他们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尝试从这具尸体里提取出初代五号化合物的原始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