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使者。
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其余人也都没转过弯来。
这什么什么使者,咋进来的?
这边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都。
你这个使者怎么跟逛自己后花园似的就溜达进来了呢?
使者自然是郭冉。
他连韩信安排的随从都没带。
就扛了一杆玄鸟角旗就冲过来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临行前韩硕跟他说的话呢。
“甭管这那的,你就去,谁拦你你骂谁。”
“你代表可是大秦的脸面,别给陛下丢份!”
“郭大人,名留青史,族谱单开,封侯荫后,就在眼前呐!”
郭冉面对走前家人的挽留和哭诉。
他直接开骂:哭个屁啊!老子这一去,可是拿大结果的啊。
你别说,也不知道是匈奴人自顾不暇还是真的畏惧大秦的玄鸟旗。
反正郭冉这一路过来,根本没啥人往他面前凑。
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就到了冲突的核心位置。
他没见过冒顿,更没见过月氏。
见没人回答,又问了一遍:“谁是冒顿?”
“我……是。”
冒顿下意识的举手,应了一声。
然后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抽了回去。
“哦~”郭冉见有人认了,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原来你是冒顿……单于啊,失敬失敬。”
按照公子的交代,对待冒顿,要展现出大秦的庇佑之姿以及极大的善意。
毕竟,冒顿现在算是名义上的匈奴单于。
更何况,人家可是专门跑到大秦来承认了自己属国的位置的。
于情于理,这冒顿现在都算是“自己人”。
自己人,那就好吃好喝招待着。
外人嘛……
“大秦使者,这是我天国内部之事,大秦难道想要妄图插手吗?”
郭冉牢记公子的叮嘱。
“公子,那作死……怎么个作法?”
他一辈子安安稳稳,就是因为不作死。
现在让他专门来作死,一时间竟有些不会呢。
“我教你,你看人的时候,就斜着看他。”
“别把对面当人,也别把自己当人。”
郭冉也不是笨蛋,立刻就领会了韩硕的意思。
就是不当人呗。
那简单。
一辈子谨小慎微不容易。
可一旦要放飞自我,疯狂作死,那是无师自通啊。
现在,听到挛鞮莫贺的话,郭冉把下巴微微仰起。
然后用眼角的一点余光斜楞着看向他。
“你谁啊?”
“我乃天国王族挛鞮氏长老……”
“天什么?”
“天……天国……”
“国什么?”
“国……天……”
“小小弹丸之地,也配天国之称?”
“你……”
“叫我大人!”
挛鞮莫贺被郭冉一顿滋,原本都快不转弯的脑子这下子快要彻底停摆了。
听到郭冉的话,下意识的就顺着说了下去:“大……人……”
“你麻痹的,大人也是你能喊的!?”
郭冉突然发飙,谁都没想到。
挛鞮莫贺人都抽抽了。
你不是使者吗?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冒顿更傻眼。
他去过大秦,见识过什么叫做天朝上国,礼仪之邦。
这位……额……使者大人。
怎么如此彪悍呢?
“难道大秦要与我天国开战不成?”
呼衍车犁脑子一根筋,他才不管什么使者不使者的。
郭冉又把旁光转向他。
“这傻逼是谁?”
“傻逼是……”
挛鞮莫贺接着话就要往下说,说一半卡住了。
不对吧,他是不是在骂人?
“啊!!!*&%……%¥”呼衍车犁气的家乡话都说出来了。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玩意,你特么长嘴是拉屎的?长眼睛是出气的?还是长脑子是装大粪的?”
“你!我……!”
呼衍车犁气的脸庞都扭曲了。
他手握弯刀,指着郭冉,憋得脸通红的。
旁边的挛鞮莫贺死命了拉着他。
现在自家本来就乱的一塌糊涂了。
要是再惹上大秦。
那尼玛真就别想好了。
冒顿站在一旁,只是看了一会,好像就明白这位使者是在干嘛了。
他好像在……故意激怒别人。
然后……
师出有名四个字突然就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冒顿心中微微一顿。
又想到了韩硕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对挛鞮莫贺和呼衍车犁有一点同情的感觉。
遥想当日自己从咸阳回草原的时候,当想明白那一点后。
自己是如何的绝望和无力。
现在,换成别人了。
你别说,有点平衡了。
而原本想要趁火打劫的寄多罗从震惊中渐渐恢复。
他看着火力全开的郭冉,又看了看挛鞮莫贺。
嘴角慢慢勾起。
乱起来好啊。
乱起来,才能浑水摸鱼。
大秦势力的加入,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混浊不堪。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完美的画面。
大秦和匈奴一直是死对头。
这一次大秦的强势插入,势必会让双方的矛盾再次升级。
然后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而月氏呢?则可以隔岸观火斗。
因为无论是哪一方获胜,对于月氏来说,都是一样美好的结果。
匈奴胜,亦是惨胜。
大秦伤不到根本,最多继续据守。
而这个时候,强大的月氏便可直接吞并匈奴,成为草原真正的霸主。
大秦胜。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大秦未必有功夫有精力管理好这么大的草原。
到时候月氏趁机夺取一些地盘,怎么看都不会亏。
想到这里,寄多罗看向郭冉的眼神越发的满意。
这一手使者,来的可真是太好了!
可没等他高兴两秒钟,郭冉的旁光扫到了他。
“你乐尼玛呢?这傻逼又是谁?”
“这傻逼是寄多罗!”
这一次,挛鞮莫贺回答的倒是格外顺溜。
面对郭冉的零帧起手,寄多罗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郭冉已经失去了和他交谈的兴趣。
“你……”
被人骂了,还让人没有兴趣。
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大秦不仅要插手匈奴家事,还要再得罪我大月氏不成?”
“你是月氏的人?”
一听到寄多罗自报家门,郭冉立刻来劲了。
你早说你是月氏的啊。
我大老远来这一趟,主要目标可就是你们啊。
“你早说啊真是的。”
郭冉露出一抹笑容来,没想到啊,自己这运气真不戳。
这下齐整了,该来的人,全在这了。
寄多罗听到郭冉的话,脸上再次露出倨傲的神色。
看见没,这就是我大月氏的声威,大秦听到后,也得给上几分面子。
“正是,本将乃大月氏……”
“你早说,我早开喷了……你个臭傻逼,遮遮掩掩的,你活不起啊?还寄多罗,什么狗名字,你怎么不叫寄波短呢?”
寄多罗:???
看着依旧活力不减的郭冉。
所有人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真的是大秦的使者?
这嘴比我家马场的马粪还要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