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覆盖在小院的屋顶上。
堂屋的灯熄了，只有里屋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勾勒出床上三个人影。
没有年轻时的热烈与躁动，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和。
何雨柱躺在中间，左边是陈雪茹，右边是于莉，三人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彼此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温暖而踏实。
“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在学厨，还帮你朋友在街上抗大包。”陈雪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谁能想到，后来能当局长呢。”
何雨柱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倒是你，那时候经常穿旗袍，人家都说你是正阳门下一朵花。”
“呵呵……”陈雪茹呵呵一笑，显然心情很高兴。
于莉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柱子哥，当初我要是不拒绝你，你会娶我吗？”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会，那时候我确实想成家了。”何雨柱肯定的说道。
陈雪茹说道：“要是你们成了，那不没我啥事了。”
“呵呵……”于莉笑了。笑的得意的很。
何雨柱转头看向她，“等江城那边理顺了，我就申请调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嗯。”于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从刚认识时的趣事，说到孩子们小时候的糗事，又聊起将来的打算——陈雪茹的丝绸店要怎么开张，于莉想学着做点小生意，孩子们以后要考哪个学校……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陈雪茹先醒了过来，轻轻推了推何雨柱，“该起了，得做早饭了。”
于莉也醒了，三人陆续起身。何雨柱简单洗漱了一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一管牙膏，一把牙刷，还有那本记满了工作心得的笔记本，全都塞进一个半旧的藤条箱里，扣上锁，就算完事。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味，陈雪茹烙了油饼，于莉煮了小米粥，还炒了个咸菜。
孩子们也都起来了，围坐在桌旁，谁都没多说话，气氛有些沉闷。何雨柱拿起一个油饼，咬了一大口，笑着说：“尝尝你妈的手艺，比外面饭馆的好吃多了。”
囡囡往他碗里夹了块咸菜：“爸，多吃点，到了那边就吃不上了。”
“放心，爸会照顾好自己。”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
吃过早饭，何雨柱拎起藤条箱就要走，陈雪茹却拉住他：“等等，我们都跟你去送站。”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在家看着孩子。”
“不行，必须去。”陈雪茹态度坚决，“孩子们也想送送你。”
于莉也说：“是啊，柱子哥，让我们送你到火车站吧。”
孩子们也跟着点头：“爸，我们去送你。”
何雨柱拗不过他们，只好点了点头：“行，都去。”
一家人开着车来到火车站，远远就看见陆部长站在广场上，身边跟着个年轻的警卫员。何雨柱把车钥匙丢给警卫员：“麻烦你了，帮我开回局里。”
“是，何局长。”警卫员接过钥匙，敬了个礼。
陆部长看着他们一家老小，笑着打趣：“何局长，你这阵仗可真不小，我都羡慕了。”
“陆部长，您就别笑话我了。”何雨柱拎着藤条箱，“我这是去扎根，您是去送我，性质不一样。”
“哈哈，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陆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进站。”
进了站，站台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旅客。火车已经停在铁轨上，墨绿色的车厢，车窗里探出不少脑袋，说着笑着。陆部长率先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何雨柱却停下了脚步，转身拉住陈雪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雪茹，家里就交给你了。”
陈雪茹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放心吧，家里有我，你在那边好好的。”
他又看向于莉，于莉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柱子哥，照顾好自己。”
最后，他看向几个孩子。囡囡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站在最前面，强忍着眼泪；猴魁和建业也都比他肩膀高了，表情严肃；何建国和何向东年纪小些，紧紧攥着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好了，都别耷拉着脸。”何雨柱笑了笑，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囡囡是大姐，要多照看弟弟们。侯魁、建业，是男子汉了，要帮着妈妈们干活，保护好你妈，知道吗？”
“知道了，爸。”几个孩子齐声应道。
囡囡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爸，您在那边要按时吃饭，别老熬夜，工作别太拼命。要是累了，就回来歇歇。”
“哎，爸记住了。”何雨柱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赶紧转过身，“行了，我该上车了。”
“爸！”何向东突然喊了一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什么时候回来？”
何雨柱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等爸爸那边的工作做好了，就回来陪你玩，给你买糖吃。”
“拉钩。”何向东伸出小拇指。
“拉钩。”何雨柱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他站起身，不再回头，拎着藤条箱上了火车。走到车窗边，他掀开窗帘，朝下面的家人挥手：“回去吧！都回去吧！”
陈雪茹、于莉和孩子们也都挥着手，嘴里说着“保重”“注意身体”。火车“呜”地一声长鸣，缓缓开动起来，越来越快，把站台上的身影远远甩在后面，直到再也看不见。
何雨柱靠着车窗坐下，心里空落落的。陆部长递给他一瓶水：“舍不得？”
“嗯。”何雨柱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这辈子，亏欠他们太多了。”
“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陆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城那边虽然难，但只要把工作做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家人。”
何雨柱点了点头，望向窗外。铁轨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远处的村庄和田野渐渐连成一片。
他知道，从踏上这列火车开始，新的挑战已经在等着他了。但他心里并不慌，因为他知道，身后有家人的支持，有朋友的帮衬，更有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推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着，载着他驶向未知的远方，也驶向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