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把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放学的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嬉闹着往家走。
何雨柱开着吉普车,先去了囡囡所在的大学,又顺路接了侯魁和何建业。三个半大的孩子挤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功课,车里顿时热闹起来。
“爸,今天怎么突然来接我们呀?”侯魁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好奇地问。
“晚上带你去见个老领导,王伯伯还记得吗?”何雨柱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王伯伯?是不是那个说话特别大声,还给我们带过土特产的王伯伯?”何建业眼睛一亮,他对吃的总是格外有印象。
“就是他。”何雨柱笑着点头。
车子拐进熟悉的胡同,陈雪茹已经带着何向东和何建国在门口等着了。何向东背着个小书包,手里还攥着个弹珠,看到车来,颠颠地跑过来:“爸!我们要去哪儿?”
“去王伯伯家吃饭。”何雨柱推开车门,帮着把孩子们都塞进车里。陈雪茹最后上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给王大山家带的一点京味点心。
“于莉那边……”陈雪茹坐定后,轻声问了一句。
“我跟她说了,让她在家歇着,这么多人去,她跟着也不方便。”
何雨柱叹了口气,“等回来我再过去看看她。”
陈雪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车子缓缓驶离胡同,朝着市区另一端开去。
囡囡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爸,您说的这个老领导,就是那个王伯伯家吗?”
“是他家。”
“你还记得王伯伯啊?”何雨柱有些意外,囡囡还是小时候见过。
“记得呀,怎么不记得?”囡囡笑了笑,“前阵子在家还听说,好像王伯伯现在是纺织工业部的副部长了?”
“嗯,是的。”何雨柱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还关心这个。”
“嘿嘿。”囡囡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说,又转头看向窗外。
其实按何雨柱现在的级别,早就该分一套干部家属楼的房子了。市局的同事跟他提过好几次,说家属楼里配套齐全,孩子上学也方便,可他都婉拒了。
一来是现在住的这个独立小院是老宅子,住惯了,舍不得挪窝;二来是他总觉得,家属楼里的环境太特殊,孩子们天天跟“干部子弟”混在一起,容易染上些不好的习气。他还记得前世1985年的严打,不少出事的年轻人,都是些仗着家里有背景、在外面横行霸道的“二代”,还有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变成那样,宁愿让他们在普通的胡同里长大,跟街坊邻居的孩子一起摸爬滚打,至少能知道日子的艰辛,懂得规矩和本分。
车子开得很快,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渐渐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的区域。路边的围墙越来越高,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囡囡看着窗外的景象,惊讶地张大了嘴:“爸,这……这不是去家属院吗?这是军区大院啊!”
“是这里没错。”何雨柱笑着点头,“你王伯伯现在住这儿。”
车子在门口停下,哨兵走上前来,何雨柱摇下车窗,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哨兵仔细核对后,又看了看车里的人,敬了个礼,挥手放行。车上的其他人都没登记——到了何雨柱这个级别,带着家人探访亲友,在这种地方是不需要额外手续的。
车子缓缓驶入大院,道路两旁栽满了高大的白杨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座座红砖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院子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穿着军装的人散步,或是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一派祥和。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前。还没等何雨柱下车,就看到门口站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的确良衬衫,手里叉着腰,正是王大山。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一个高些,一个矮些,都穿着背心短裤,皮肤黝黑,看着壮实得像小牛犊。
何雨柱连忙推开车门走下去,笑着伸出手:“老领导,好久不见!”
王大山哈哈大笑着,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你小子,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耍滑头不来呢!”他的声音依旧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雪茹也带着孩子们下了车,笑着打招呼:“王部长,您好。”
“哎,叫什么王部长!”王大山眼睛一瞪,随即又笑了,“上次不就跟你说了吗?叫王大哥!这么见外干啥!”
“好的,王大哥。”陈雪茹也不矫情,爽快地改了口。
王大山这才把目光转向何雨柱身边的孩子们,当看到囡囡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她:“这是囡囡吧?都长这么高了!小时候跟个小团子似的,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叫‘王叔叔’,还记得不?”
囡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记得,王伯伯好。”
“好好好!”王大山笑得更开心了,又看向猴魁和何建业,“这俩小子也长这么壮实了!还有这两个小的,是后来生的吧?”他指了指何向东和何建国,两个小家伙怯生生地躲在陈雪茹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伯伯。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那俩混小子,大的叫王刚,小的叫王强,跟你们差不多大,以后叫哥哥就行。”王大山把身边的两个半大小子往前推了推。
“叔叔好!阿姨好!”王刚和王强齐声喊道,声音响亮,带着军人家庭孩子特有的爽朗。
“快进屋快进屋,外面热。”王大山热情地招呼着,“你嫂子在屋里炖着肉呢,就等你们来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屋里。客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墙角摆着个大鱼缸,几条鱼在里面悠闲地游着。
王大山的爱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打招呼:“柱子来了?雪茹也来了?快坐快坐!”
“嫂子好。”何雨柱和陈雪茹连忙回应。
孩子们被王刚和王强拉着去院子里玩了,客厅里就剩下几个大人。
王大山给何雨柱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问道:“听说你要调去江城了?”
“嗯,后天就走。”何雨柱点了点头。
“江城那地方,不好啃啊。”王大山叹了口气,“老工业基地,盘根错节的,又是要‘抽血’支援沿海,你这一去,怕是得脱层皮。”
“知道难,但组织安排了,总得去。”何雨柱笑了笑,“老领导,您在部里消息灵通,江城那边的情况,您给透个底?”
王大山弹了弹烟灰,沉吟道:“具体的我也不好多说,只能告诉你,那边的市委书记是个硬茬,搞经济有一套,但脾气也倔,你去了,得跟他处好关系。”
“还有,那边的几个大厂,都是几十年的老摊子,工人多,诉求也多,你这个市长兼任公安局长,不光要管治安,还得学着跟工人打交道,不容易啊。”
何雨柱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锦西那几年,我是看在眼里的,能屈能伸,有股子韧劲,江城这摊子,你能扛起来。要是真遇到啥难处,跟我说,虽说我管不着那边,但总能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您,老领导。”何雨柱心里暖暖的,不管过去多少年,王大山这股子护着下属的劲儿,一点没变。
厨房里飘来阵阵肉香,王大山的爱人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走出来,笑着说:“别光说正事了,吃饭吃饭!我特意多炖了会儿,保证烂糊!”
“好嘞!”王大山站起身,“喝酒喝酒!我这儿有瓶好酒,专门给你留的!”
客厅里很快摆上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炖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盘油光锃亮的酱肘子,都是实打实的硬菜。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够了,也被喊了进来,围坐在小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王大山碰了一下:“老领导,这杯酒,谢您当年的栽培。”
“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王大山仰头喝了一口,“这杯酒,祝你去江城旗开得胜,干出点名堂来!”
“借您吉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映着满桌的欢声笑语。何雨柱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不少。
前路纵然艰难,但有这些人的支持和牵挂,再难的坎,也总能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