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说着,心里却冷笑一声。
欲擒故纵?这是新把戏?
之前不是躲得挺好,连傅司屿那种人物都扯出来了,现在又跑来跟他说这个?
温景然直觉认为曲烟是在玩套路,想用拒绝来引起他的重视,或者……是在试探什么。
毕竟,像她这种女孩,攀上他温家才是最好的出路,没道理真放弃。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曲烟语气平淡,“我是通知你。”
“我和你没有可能,长辈的想法是一回事,我的意愿是另一回事。”
温景然眉头蹙了一下,心底那点优越感让他觉得曲烟这副决绝的样子有点可笑,也更像是在演戏。
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放缓,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阿烟。”
“我明白你可能还没适应,或者有抵触情绪。没关系,我可以等。”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但我相信时间久了,你会看到我的诚意。”
他完全没往曲烟已被傅司屿盯上那方面想,只当她是小女孩闹脾气。
或者觉得她是想拿乔一下。
毕竟,他温景然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曲烟没理由真拒绝。
这说不定是她想要更多关注和后怕的手段。
曲烟看着他这副自以为看透一切、从容施舍的表情,只觉得荒谬又疲惫。
她懒得再解释,站起身:“随你怎么想。但我把话放在这儿,到此为止。”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温景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温润的弧度慢慢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和不悦。
但很快又被自信掩盖。
*
下午四点的篮球场,太阳正毒。
傅司屿打了半场球,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紧贴在精壮的胸膛上。
他运球的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狠劲儿。
没人敢拦他,连防守的人都下意识退半步。
场边围了不少女生,目光全都黏在他身上。
中场休息,哨声一响,傅司屿随手扯了条毛巾搭在脖子上,也没去看那群莺莺燕燕。
径直走到场边的长凳旁,拿了手机看了一眼。
没见着人,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头扫视一圈。
目光最终锁定在入口处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曲烟来了。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双肩包,跟周围热火朝天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是故意叫她过来给自己送水的。
傅司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把手机往长凳上一扔,大步就迎了上去。
恰好这时候,一个穿着紧身瑜伽裤、长相甜美的女生红着脸凑了上来。
手里捧着一瓶拧开瓶盖的运动饮料,声音娇滴滴的:“傅学长,你打球好帅啊,喝点水吧。”
傅司屿脚步没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女生一丝,直接略了过去。
那女生尴尬地僵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曲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当是看了一场无聊的闹剧。
她走到傅司屿面前,从包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她面无表情地把水塞到他手里,连个眼神都没给,转身就要走。
“站住。”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曲烟脚步一顿,背脊却挺得更直了,没回头。
傅司屿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曲烟那副抗拒又冷淡的背影,眼底那点烦躁被更深的兴味取代。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拽到了自己身前。
周围一片抽气声,那些女生的目光像是要在曲烟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这就想走了?”
傅司屿低头,汗水顺着发梢滴在曲烟额头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把那瓶水递到她面前,语气恶劣又理所当然,“喂我。”
曲烟终于抬起眼,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里面全是冷意和抗拒:“你自己没手?”
“有手,但就想让你喂。”
傅司屿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像是大型猛兽在逗弄爪下的猎物,“怎么。”
“刚才看别人给你男朋友送水,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
他这话纯属放屁,纯粹是为了激她。
曲烟气得指尖发凉,她最烦的就是他这种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他一样龌龊的德行。
她冷冷地盯着他:“傅司屿,你要点脸吗?”
“脸?”
傅司屿低笑一声,凑得极近,热气喷在她耳廓,“在你这儿,脸值几个钱?喂不喂?”
曲烟抿紧唇,一动不动。
傅司屿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场边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这诡异又极具压迫感的一幕。
僵持了几秒,曲烟终于败下阵来。
她知道这疯子能干出更出格的事,比如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按在怀里强吻。
她伸手,极其不情愿地接过那瓶水,另一只手挡在他下巴下面,像是怕他脏了自己的手,动作僵硬地倾斜瓶身。
水柱有些急,溅了出来,顺着傅司屿的脖颈流进衣领。
傅司屿没在意,反而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在曲烟脸上,看着她紧绷的嘴角,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眼底那点强压下去的屈辱和恼怒。
“慢点。”他哑声道,含着笑意。
曲烟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按住手背:“别动,洒了。”
直到大半瓶水喝完,傅司屿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他伸出食指,擦掉唇角的水渍,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以后我喝水,只能你喂。”
“听见没?刚才那个女的,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你倒是给我演了一出大度原配的戏码。”
曲烟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指尖都在抖。
她抬头瞪他:“你做梦!”
“梦不梦的,你心里清楚。”
傅司屿伸手,指腹蹭过她有些发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餍足的慵懒。
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惊愕的目光,一把揽过曲烟的肩膀。
半搂半挟持地把人往球场外的阴凉处带,留下身后一众石化的人。
走到没人的地方,傅司屿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心情好得不像话。
“烟烟。”
他叫她,嗓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磁性,“刚才你给我喂水的时候,手抖什么呢?”
曲烟甩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背影写满了“莫挨老子”。
傅司屿长腿一迈,轻松跟上,笑得胸腔震动:“抖得还挺可爱。”
他不在乎曲烟现在有多抗拒,他只在乎她在他面前流露出的所有情绪。
哪怕是愤怒,也比那副死水一潭的清冷模样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