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曲烟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涩发紧,稍微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抗议。
她睁开眼,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猛地闭上眼。
脸颊烧得滚烫,羞耻感和无力感像蛇一样缠住四肢。
自己竟然……真的和傅司屿做了。
而且他在床上那样的娴熟,凶得要死,花样百出,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第一次。
身旁一只大手正搭在她腰侧,占有欲十足地圈着她。
曲烟僵着身子没敢动,悄悄偏过头。
只见傅司屿就靠在床头,五官浓颜立体,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手里拿着个平板在看股市行情。
喉结锋利,手臂上的青筋性感又禁欲。
他上半身赤裸,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线条清晰可见,眉眼气质矜贵又淡漠冷峻。
昨夜她情急之下抓挠留下的几道红痕还印在他肩胛骨上。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醒了,漆黑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
傅司屿那双总是盛满侵略性的黑眸里,此刻竟没什么戾气。
反倒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难以形容的宠溺。
“醒了?”
他开口,嗓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带着特有的磁性。
曲烟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视线,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留给他一个发顶。
自己现在没穿衣服。
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那些屈辱的、被迫的、甚至后来有些分不清是抗拒还是沉沦的片段,让她根本没脸面对他。
傅司屿低笑一声,也没逼她抬头。
他放下平板,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把她捞进怀里。
曲烟浑身僵硬,想往后缩,却被他圈得更紧。
“躲什么?”
他蹭了蹭她乱糟糟的长发,“又不是没看过。”
这句调侃让曲烟耳根通红。
她攥紧被角,声音闷闷的,透着刚哭过的沙哑:“放开我。”
“不放。”
傅司屿答得干脆,手掌顺着她后背拍了拍,像在哄一只猫,“饿不饿?厨房熬了粥。”
曲烟不吭声。
傅司屿也不急,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昨晚你答应过我的,暂时不跑。”
曲烟身体一僵。
她确实……在最后意识模糊的时候,为了让他停下来,胡乱点过头。
可那算什么答应?
那是被逼的!
“我没答应。”她咬着唇,试图反驳。
“可你点头了。”
傅司屿侧过身,半撑着身子看她,眼底那点温柔褪去,换上了深邃的暗涌,“曲烟。”
“咱们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背着我去办签证、买机票……”
他俯下身,薄唇贴着她耳廓,嗓音压得很低,诱哄的意味:“你觉得曲家没了你在中间周旋,你那个爹还能撑几天?”
曲烟抬头瞪他,眼眶瞬间红了:“傅司屿,你混蛋!”
“嗯,我混蛋。”
傅司屿应承下来,甚至还有心情捏了捏她的脸。
“所以你乖乖待着,别给我当混蛋的机会,行不行?”
他说完,也不等她反驳,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傅司屿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自己的黑色短袖,又找了条崭新的浅蓝色连衣裙。
和……一套女士内衣。
吊牌都没摘,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走回床边,把衣服放在她身边,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霸道:“穿上,带你出去吃饭。”
曲烟看着那套裙子,咬唇,别开脸:“……我不穿你的衣服。”
“那穿什么?”
傅司屿挑眉,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昨夜被他撕坏的那件白衬衫早已不能见人。
“穿你昨天那身?”
“曲大小姐,你昨天那身可是被我扔地上了,而且……估计现在已经穿不了了。”
曲烟语塞,脸更红了。
傅司屿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那点疯劲儿被满足感取代。
他将裙子拿过去,“抬手。”
男人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帮她套上内衣。
等把裙子也帮她穿好,傅司屿才满意地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浅蓝色衬得曲烟肤色越发冷白,脖颈露出漂亮的锁骨,紧身裙子包裹着笔直的双腿。
明明是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有种清冷又诱惑的矛盾美感。
仿佛遗世独立的雪莲。
“好看。”傅司屿评价道,眼底暗光浮动。
曲烟低着头,手指绞着过长的袖口,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一边用最恶劣的手段囚禁她,一边又用最细致的方式照顾她。
这种矛盾让她无所适从。
傅司屿也没再逗她,转身去浴室拿了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去洗漱。”
“十分钟后下楼,带你吃好吃的。”
曲烟接过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发凌乱,眼尾泛红,脖子上还有遮不住的痕迹。
她忽然觉得很讽刺,明明是被强迫的,可他却把一切都安排得像一场你情我愿的恋爱。
“傅司屿。”她叫住正要出门的男人。
“嗯?”傅司屿回头。
“如果我听话。”
曲烟看着镜子里的他,声音很轻,“你能不能……别再动我妈和曲家的主意?”
傅司屿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了她几秒。
“行啊。”
他勾了勾唇,笑得有些恶劣,却也有些纵容。
“烟烟,只要你安安分分,我还能让你妈住进最好的疗养院,让你弟出国读书。”
傅司屿黑眸垂下:“前提是,你得先学会怎么做个听话的女朋友。”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曲烟握着牙刷,站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听话吗?
她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苦涩。
也许,这真的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
图书馆,曲烟找到温景然时,他正在翻一本原文书。
“温景然,有件事跟你说。”
曲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
温景然抬眼,见是她,脸上习惯性地带上那副温润的笑意:“阿烟?怎么突然来找我,不是说最近实验忙吗?”
“关于之前两家长辈提的那个多相处的事。”
曲烟直视着他,眼神清冷得像一汪不见底的潭水,“没必要了。”
“我妈那边我自己会说,以后不用特意约见,也不用再假装相处。”
温景然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放下书,姿态依旧从容:“怎么突然提这个?”
“是不是叔叔阿姨给你压力了?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慢慢来,反正,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