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东北这么久，见到的修士，基本都是五家的人。
要么就是依附五家的外围势力，能拿到最基础的功法，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真正的散修，大多在深山老林里，一辈子也未必能到暗劲。
至于修道法的，更是凤毛麟角。
五家垄断了山林资源，垄断了功法传承，普通人根本碰不到修炼的门槛。
哪怕是五家旁支，都只能拿到残缺的功法，练到明劲就顶天了。
张庆山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前辈说得是。咱们东北地界，自古就是这样。五家传承都上千年，功法、地盘、药材，都攥在手里。散修…… 太难了。”
他没说的是，张家能有今天，也是一代代攒下来的家底。
就像这地脉，要是没有前辈，张家再奋斗一百年，也未必能拿到。
“行了，不说这个。” 周牧云收回目光，“我还要再闭关三个月。你们不用在这儿耗着，族里事多，结束后你带着人回去吧。留下二十个人值守就行。”
“这……” 张庆山犹豫，“我们走了，万一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周牧云淡淡道，“有柳凝霜在，寻常事都能处理。”
张庆山想想也是。
有前辈在这儿，天塌下来都顶着。
再说族里确实一大堆事，开春的参棚、药材生意、族里子弟的教习，都等着他回去定夺。
“行，那晚辈时间一到就带人回去。” 张庆山躬身道，“留下二十个精锐，由庆涛哥领着值守。前辈有任何吩咐，随时传讯到吉林本家。”
周牧云 “嗯” 了一声，没再多说。
周牧云则再次进了核心洞府，石门缓缓合上。
石门合上的瞬间，洞府里再次归于沉寂。
聚灵璧悬浮在灵泉上方，暖黄色的光晕慢悠悠转着，灵气像薄雾一样在洞府里飘。
周牧云盘坐在玉台上，五心朝天，先凝神静气，默诵了三遍《道德经》。
神魂安稳，如止水无波。
“开始吧。”
他心念一动，开始运功。
炼气化神 93% 的底子，已经足够扎实。这一次，他要的不是缓慢打磨，是冲关，冲击 100% 的大圆满。
地脉灵气被牵引着，顺着毛孔钻进体内，顺着经脉汇入泥丸宫。神魂像是泡在温水里，慢慢膨胀，慢慢凝练。
进度一点点往上走。
94%……
95%……
96%……
前两个月，进度都很稳。
每天除了必要的吐纳，周牧云全部心神都放在凝练神魂上。
《道德经》的经文在神魂深处流转，一遍遍打磨着神念，把每一丝驳杂的念头都磨掉，留下最纯粹的本源。
神魂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纯粹。
到第二个月末的时候，进度到了 98%。
然后，卡住了。
像是差了一层窗户纸，薄薄的，就在眼前，可就是捅不破。
周牧云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瓶颈。
炼气化神圆满，就是要把神魂从 “有” 炼到 “无”，从 “凝” 炼到 “活”。差的不是灵气，是一点感悟，一点契机。
寻常修士卡在这里，卡个十年八年都正常。
周牧云不想等。
他有地脉。
“聚灵璧。”
周牧云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指向悬浮的玉璧。
“嗡 ——”
聚灵璧猛地一震，旋转速度瞬间加快。
原本慢悠悠流转的灵气，瞬间狂暴起来。
地脉深处的灵气像是被抽水机抽取一样，顺着玉璧的纹路疯狂涌出来，往洞府里灌。
原本温和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得几乎实质化，像潮水一样涌向周牧云。
周牧云浑身一震。
太冲了。
地脉核心的灵气，比平时浓郁了何止三倍。
他咬紧牙，神魂全力运转，接引灵气，冲击瓶颈。
“给我破！”
神念在神魂深处暴喝。
轰 ——
像是某种屏障破碎的声音。
泥丸宫中的神魂猛地一涨，瞬间扩散开来，又瞬间收敛，凝成一团圆满无缺的光团。
炼气化神，100%，圆满了。
周牧云猛地睁开眼。
两道金光从眸中一闪而过，又很快敛去。
洞府里狂暴的灵气，瞬间平息下来。
聚灵璧的旋转也慢了下来，恢复了平常的速度。
周牧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展开：
宿主：周牧云
国术境界：罡气（35%）
道术境界：炼气化神（100%）
体质：50
精神：50
核心典籍：《道德经》
技能：
武学 Lv.6（50%）
医术 Lv.6（97%）
道法 Lv.5（79%）
杂学 Lv.6（59%）
炼气化神满了，国术罡气也跟着涨到了 35%，武学进度涨了 12%，道法更是从 55% 涨到了 79%，都是神魂圆满带来的连锁提升。体质和精神都到了 50 。
周牧云点点头，对这个进度很满意。
三个月，从 93% 到 100%，看似只涨了 7 个百分点，可神魂的凝练程度，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现在的他，再遇到柳凝霜那样的炼气化神初期，一掌就能拍死。就算是同境界的圆满，他也有把握完胜。
毕竟，他有《道德经》打底，神魂纯度不是寻常妖修可比的。
欣喜归欣喜，周牧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洞府里的灵气，稀薄了。
不是一点半点，是比他刚来的时候，稀薄了七成还多。
原本浓郁得像雾一样的灵气，现在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淡淡的一层，勉强维持着循环。
周牧云眉头一皱，看向聚灵璧。
玉璧还在转，还在从地脉深处抽取灵气，可速度慢得可怜，抽出来的灵气也稀薄得很。
像是…… 地脉深处的灵气存量，被抽得差不多了。
周牧云站起身，走到灵泉边。
灵泉里的气泡少了很多，泉水也没那么温润了。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泉水。
冰凉，灵气稀薄。
果然。
刚才冲关的时候，聚灵璧抽取太猛，把核心区域的地脉灵气抽掉了大半。
“还以为是取之不尽的。” 周牧云自语了一句。
也是，再完整的地脉，也有存量。
炼气化神冲关本来就耗灵气，他又强行驱动聚灵璧超量抽取，核心区域的灵气储备自然就空了。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地脉的主脉还在深处，只是核心区域的存气被抽空了。
聚灵璧正在从外围支脉慢慢往核心抽气，补充存量。
可这个速度很慢，想要恢复到之前的浓度，少说也要三五年。
要是再强行抽取，只会伤了地脉的根本，到时候整条地脉衰败，就得不偿失了。
周牧云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地脉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也没多大意义。灵气不足，修炼速度还不如去山里找支脉。
这次出也快有半年了，也该回去了。
再说，复兴大队那边，队里的人估计都以为他失踪了。
周牧云打定主意，起身走向石门。
“无乾，开门。”
石门外面的无乾听见声音，立刻顶开石门机关。
石门轰隆隆打开。
柳凝霜正站在石门不远的地方，像是早就等着了。
见周牧云出来，她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前辈出关了。”